第二十九章玉米汁

许惊蛰端起凉咖啡抿了一口,全程沉默,没有接话。许多金说完之后,他隔了几秒才放下杯子。

他昨晚,也醒了。

他住许天佑隔壁。

凌晨两点多,隔壁传来细碎动静,把他吵醒。

不是说话声。

是很轻的笑声。

轻飘飘的,贴在耳边似的。

像有人在许天佑耳边低语,他低低附和。

许惊蛰在黑暗里坐起身,靠着床头静静听。

笑声很快停了。

紧接着,他听见许天佑低声回应。

短短三个字,清晰无比。

“我知道。”

之后再无半点声响。

他在黑暗里枯坐许久,再也没能睡着。

侧边的许星河,指尖轻轻碰了下勺柄。

极轻的一声脆响,破开死寂。

他也听见了。

他住得最远,在客厅尽头的房间。

凌晨三点,客厅里不停传来脚步声。

步子很轻,却反复来回,没有停歇。

他起身开门看了一眼。

许天佑光脚站在客厅中央。

垂着头,盯着地面。

眼神沉沉的,像在看地底下藏着的东西。

一动不动,静静伫立。

许星河没有出声打扰。

轻轻合上门,背靠门板站了很久。

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回床躺着。

餐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压抑的气息漫在三人之间。

许多金再次把脸埋进掌心。

“今晚我不住那边了。今晚必须要去酒店睡。”

许惊蛰放下咖啡杯。

杯底轻磕桌面,一声轻响。

“他一整晚没睡?”

“没睡。”许多金的声音闷闷传来,“天快亮才有脚步声回房间。一整夜,都在客厅耗着。”

“他一大早就出门去片场。”许星河皱着眉说。

三人沉默着。

有病。

两字浮现在脑海。

酒店大堂。

春晚站在一楼大厅。

穿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

长发没扎,松散披在肩头。

脸色苍白,眼底青淡,整个人透着浓重的倦意。

她退到大厅的沙发区坐下,手指攥着外套的拉链头,攥得很紧。

过了一会儿,许清河从门外走进来。走到大堂的时候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人。他脚步慢了下来,认出是春晚——昨晚一起吃过饭的那个女人。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没有出声。春晚抬起头来,看见他,站起来:“许先生。我……我想找许小姐。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她。”

许清河看了她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起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春晚点了一下头,声音不高:“我又看见她了。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许清河把手机收起来,做了个手势——跟他来,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春晚跟在他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