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拧开精油瓶,温热的液体浇上她的大腿后侧,顺着腿弯淌下去。
他的手掌覆上来,从大腿根部一路推到膝弯,拇指发力,把她腿后侧紧绷的筋络捋开。
手法很正。
指腹压点的位置,推油的走向,发力的节奏,全是正经路子,没有半分乱摸的轻浮。
方才她昏昏沉沉睡了十多分钟没察觉出不对,这就是最大的原因。
谁能想到,鎏金号的东家,时代集团的继承人,会穿着小一号的技师服,站在她的按摩床边,给她推了十几分钟的精油。
尤清水脸埋在洞枕里,身体被按得发软,脑子却在黑暗里一点一点重新转了起来。
眼睛睁得溜圆。
怎么回事。
时轻年喝了那么多酒,醉到站不稳,醉到往她颈窝里钻,醉到抱着她要糖吃,醉到她掖几次被子都被踢开。
那些反应,和平时判若两人。
她亲眼看着,亲手照顾着,深信不疑。
结果呢。
他醒了。
不但醒了,还下了床,换了衣服,从十九层跑到五层,支开她的技师,一声不吭地给她按了十几分钟的摩。
被她当场抓包之后,还面不改色地叫她客人,问她项目要不要继续。
这哪里像刚醒酒的醉鬼。
他到底清醒了多久?
她给他擦脸的时候?泡脚的时候?还是更早,从她扶他进电梯,撸他头发,叫他年宝,哄他乖宝宝才有糖吃的时候?
那她亲他的时候呢?解他裤扣的时候呢?骑在他身上晃的时候呢?
他是清醒着,还是半梦半醒?
那些软绵绵的抵抗挣扎,实际上是在欲拒还迎?
还是说,这人从头到尾就没醉,全是装的?
尤清水趴在洞枕里,越算越心惊,越算越窒息。
如果他是装的,那她今晚干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在一个睁着眼睛的人面前干的。
社死都不足以形容。
更气人的是另一件事。
在她心里,时轻年一直是个把喜怒全写在脸上的傻白甜。
而现在呢??
演技精湛到居然把她都骗了过去!
时轻年变心机了!!
尤清水一口气堵在胸口,拳头抬起来,狠狠捶了一下按摩床。
砰!
闷响。
腿上那双手停了。
"客人。"口罩后面的声音平平的,"力道重了?"
"……没有。"尤清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继续。"
"好。"
时轻年的手落到她的小腿上,揉开腿肚,一路向下,停在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他托起她一只脚,拇指按上了脚心正中央,稳稳发力。
一股又酸又麻还掺着痒的怪劲,顺着脚心直往小腿上窜。
"呀!"
尤清水失控地叫出了声,整个人本能的一弹,那条腿乱蹬乱踹,脚趾拼命往回缩。
挣不动。
她的脚踝被他一只手掌圈着,扣得稳稳的,纹丝不动。
"客人,忍一下。"
时轻年的声音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拇指在她脚心打着圈地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