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紧跟着,梦的最后,那句话浮了上来。
意识褪色之前,凑在她耳边的那句,爱我,还是爱他。
那个声音,她当时分不清出自哪一个人。
现在想想,如果问出这句话的,也是真实在场的他呢。
"尤清水?"
时轻年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失了态。
脸色八成白了,指尖冰凉,盯着他看了太久,一个字都没说。
"你怎么了?"他往前凑了半步,抬手想碰她的额头,却又收了回去,"脸白成这样。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做这种梦,还讲给你听。"
"没有。"
尤清水飞快地接住他的话,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我没觉得恶心。"她垂下眼,掩住眸底还没压下去的惊涛,"我只是在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听了关于替身的话,晚上做这种梦,再正常不过。梦都是反的,说明不了任何事。"
尤清水朝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放得更软。
"至于你在梦里没有生气,这恰恰说明你的心理没有任何问题。"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那是你的潜意识在信任我。也是大脑在保护你。它知道那些画面是假的,所以拦住了你的情绪,防止你在最脆弱的梦境里受伤害。"
"醒来以后难受,说明你在意我。你一时没办法面对我,我能理解。"她顿了顿,"现在说开了,我不怪你。你也别再怪自己了,好不好?"
时轻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吓人。
眼底那片自我怀疑的阴翳,在她的话里一寸一寸地退潮,退下去的地方,翻上来的是更浓的东西。
迷恋。
不加任何掩饰,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迷恋。
尤清水被他看得心口发烫。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脑后的短发里。
"没关系,不用急着想清楚。"她仰着脸,呼吸拂在他唇上,"现在,我们可以用新的回忆,把梦里那些东西,全部覆盖掉。"
说完,她吻了上去。
时轻年只僵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手臂箍上她的腰,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碾,舌尖缠进来,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把她所有呼吸都吞进自己嘴里。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他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就在这里?"
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尤清水弯起眼睛,故意逗他:"怕了吗?"
"不怕。"他答得斩钉截铁,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
三个字落地,时轻年手臂一发力,轻轻松松就把坐在床沿的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转了个方向,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大毛巾从她背上滑下去半截,堆在两人腰腹之间。
她胸前只剩手臂勉强拢着的那点布料,整个人贴进他怀里,皮肤挨着皮肤。
他制服下那具滚烫的身体烘着她,烫得她指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