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留的是言路,容不下拿奏疏做买卖的狗东西。”
文官班列齐齐躬身,“臣等遵令!”
朱高炽站在宗室班列,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皇家银行查银路,监察院核账目,锦衣卫抓中间人。三张网一合,连藏在亲族名下的银子都跑不掉。
想靠一封奏疏收五千两?以后做梦都得先算算九族有多少本钱。
茹瑺紧接着出班,“殿下,应天至龙江船厂的二十里试验铁道,昨日已经贯通。工部以满载铁料的轨车往返试运三次,耗用畜力仅为旧式大车四成,沿途未见断轨。”
“李元改良水力锻锤后,兵仗局每月可交付燧发铳两千杆,其中线膛精铳三百杆。十抽一验,已有十二名失职工匠被除名。”
“好。”朱允熥敲了一下扶手,“铁道验收合格后,沿江向太仓港延伸。先运军械、煤铁与粮食,暂不载客。线膛精铳优先装备太仓卫和金吾卫。普通燧发铳拨一批给讲武堂,训练新军。”
茹瑺刚刚领旨,殿外便响起急促脚步。
一名背插红旗的锦衣卫百户冲入奉天殿,单膝跪地,高举血漆军报。
“报!”
“远洋舰队大捷!”
“郑和都督平定旧港,剿灭陈祖义,击溃爪哇西王水师,接管三宝垄军港!爪哇东西两王所遣使团、满剌加等十一国使臣,已经随舰队抵达龙江下游锚地!”
大殿先是一静。
下一刻,武将班列轰然躁动。
蓝玉猛地抬头,手中笏板险些被捏断。李景隆眼中发亮,已经开始想着能搞多少钱了。
朱允熥直接走下御阶,“备驾,孤亲自去迎大明水师!”
......
又是三日后,龙江船厂码头,大明龙旗遮天蔽日。
朱允熥身着常服,负手立于栈桥顶端。身后,李景隆、蓝玉、朱高炽及六部九卿依次排开。
江面上,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入视线。
打头的是破浪号旗舰。高耸的尾楼,密集的炮门,船体上残留着火烧与撞击的痕迹,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舰队靠岸,搭板放下。
郑和一身玄甲,大红披风,腰悬横刀,大步走下栈桥。王景弘紧随其后。
“臣郑和,叩见太孙殿下!幸不辱命!”郑和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朱允熥上前两步,双手扶起郑和。
“大伴辛苦了。”朱允熥拍了拍郑和的肩膀,“干得好。”
郑和眼眶微热,退后半步,侧身让出通道。
“抬上来!”王景弘挥手。
一队队远洋卫士兵扛着沉重的木箱走下船。箱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百箱,两百箱,五百箱。
王景弘拔出短刀,挑开最前面几个木箱的封条,一脚踢开箱盖。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百官的眼睛。
户部尚书郁新呼吸停滞。他几步冲上前,抓起一块金砖,用牙咬了一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全是真金?”
“回郁大人。”郑和语气平淡,“这是爪哇西王的赔款。黄金五万两,白银八十万两。后面那些箱子里,是南洋诸国进贡的胡椒、苏木、香料,共计三十万斤。另有陈祖义海盗团伙抄没的赃银一百二十万两。”
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出海几个月,带回来的财富比大明半个国库还要多。那些曾经上疏反对造船开海、痛斥劳民伤财的文官,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朱高炽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殿下,发财了。”朱高炽凑到朱允熥身边,“香料运回京城,转手一卖,至少能翻五倍。这笔进项,抵得上江南两年的秋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