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声闻言,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看向西边的巷子。
狭长幽深的小道,穿过去,就是城市的主干道,四通八达,通往所有方向。
傅远州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声音低沉:“你不是铁人,一整天不吃不喝身体会垮,先回去,我让人继续查那辆面包车。”
裴寒声没有动。
他看了眼那栋楼,还残留最后一点余烬。
全没了。
乔婉把自己在这个城市,在他身边,留下的所有,一把火烧个干净。
而叫她离开的机会,是他亲手给的。
裴寒声闭了闭眼,世界天旋地转,天快亮了,这个城市一切如常运转,可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比如他们的关系。
在他想好好爱的时候,她就走了。
傅远州抬起胳膊,扣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车边走:“小婉一向聪明独立,不会有事的,就当她出门散散心,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裴寒声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车边走。
他的余光瞥了眼守门大爷,对方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裴寒声垂下面容。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像个沮丧的可怜虫,却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
白色面包车逐渐远离京城市区,往高速路飞奔。
怀里的小猫安稳睡着,身后的城市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乔婉拿出手机,换上司机给她的电话卡,这是易宴之用她的新身份证办的。
给小棠发了一条消息。
[一切顺利,勿念。]
发送完,关机,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面包车驶向高速路,汇入通往南方的车流里。
……
港城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早,三月的海风裹着紫荆花的甜香,吹过旧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乔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湾来往的船只,才半个月怀里的小猫长大不少。
易宴之的公寓坐落在半山,三百平,屋子里摆着他高价拍下的奇珍异宝,还有淘来的颇有年代感的物件。
乔婉最喜欢的还是这扇窗户,她经常站在这里,发呆,想孩子,撸猫,一整天什么也不做。
“呆木头。”
身后传来男人慵懒的声调,带着港城男人特有的柔软尾音。
“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在画室当首席模特,什么也不用做,打扮得靓一点,抱着猫坐在那里发呆就可以。”
原以为这男人调侃人,谁成想他真拿出一份入职资料。
乔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男人一身烟灰色家居服,头发别在耳后。
说实话,易宴之的长相丝毫不输裴寒声,阴柔乖戾之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易宴之。”
乔婉有些头疼和他相处。
“我说了,只是暂时借住,港城不是我的目的地,等我调整好了,就要离开这里。”
“嘘。”易宴之手指堵住唇,邪肆地勾了勾。
“你要走我不强留,但总归要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初初嫁人,你什么时候走。”
易夏初是易宴之的妹妹,小时候被绑匪绑架,乔婉撞见了,把人从巷子里拖出来,还挨了一刀,现在腰上那道疤还在。
裴寒声因为这道疤和她生过气,说是某个男人在她身上制造的印记,淡淡的粉色,形状确实挺特别,每次亲密时,那个男人喜欢用唇沿着边缘一遍一遍勾勒,她那个位置也变得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