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赵星把三张纸牌推到桌角,手指在白板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写下四个字:定义参与者。
“什么意思?”阵师凑过来,阵盘终端在他手里微微倾斜,纸带槽口朝下,像一张半张的嘴。
“字面意思。”赵星转身,记号笔的笔帽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阵盘说需要登记第四名实验人员——但第四个人是谁?是人还是设备?是通信端点还是观察者?我们连它要登记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准备随便编个名字填上去?”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你觉得它在指什么?”
“我不知道。”赵星走到白板前,在“定义参与者”下面画出四条横线,分别标注:
人 / 设备 / 观察者 / 远端响应者
“逐项排除。”他说,“先确定它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阵师把阵盘放在桌上,纸带槽口正对着白板。终端屏幕上没有新文字,但纸带边缘微微卷起,像在等待下一个问题。
赵星盯着那四条横线,喉咙发干。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杯壁上有细小的气泡,大概是刚才谁往里倒了凉茶。
“阵盘。”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当前在场几名参与者?”
纸带推进的声音像虫子啃木头。半行字缓缓吐出:
“四名。”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技术随员从桌边直起身,阵师的目光在白板和纸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四名。”技术随员重复了一遍,“它说四名。”
“我们只有三个人。”阵师的声音压低了。
赵星没接话。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合——碎片、数据、波形曲线、纸带上的工整字迹——它们正在往一个方向聚拢。四名。不是“请登记”,不是“数量不完整”——是直接回答“四名”。这意味着阵盘认为第四名参与者已经在了,不需要登记,不需要等待,从一开始就在。
“好。”赵星转身,在白板上划掉“设备”和“远端响应者”,“至少排除了两个选项。它没说终端是参与者,也没说通信对象算数。”
“那第四个人在哪?”阵师问。
赵星没回答。他看向技术随员:“你出去。”
* * *
技术随员推开门,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通信室地砖上切出一条亮线。门合上,锁舌咔嗒一声。
赵星等了三秒,然后问:“现在几名?”
纸带推进。停顿。吐出:
“三名。”
阵师的眉毛抬了一下。赵星走到门口,拉开门,技术随员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介于困惑和警惕之间。
“回来。”赵星说。
技术随员跨进门。赵星没关门,直接问:“现在?”
“四名。”
技术随员和阵师对视了一眼。赵星把手里的记号笔帽拧开又拧上,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物理门槛。”技术随员说,“它在检测在场人数。”
“不对。”赵星摇头,“它之前隔着观察窗也能计数。你站在走廊里看,它照样报四名。”
“那它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赵星打断他,“但可以继续试。”
* * *
第二个测试:技术随员站在观察窗外,阵师离开通信室,赵星独自站在桌边。
“几名?”
纸带推进。停顿——这次停顿比之前长了半秒,像在犹豫,或者计算。
“两名。”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阵师从门外探头:“怎么样?”
“两个人。”赵星说,“我和它。”
阵师皱眉:“它把自己算进去了?”
“或者它把观察窗外的技术随员算成了‘不在场’。”赵星走到白板前,在“观察者”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它区分物理在场和视觉在场。窗户不算。”
第三个测试:金属罩。阵师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块铅锡合金板,盖在阵盘上方,完全遮住感知面。
“几名?”
纸带推进。停顿。
“四名。”
赵星的手指停在白板上。技术随员从观察窗外走进来,脚步声在地砖上很轻:“没用。它根本不需要视觉。”
“那它用什么感知?”阵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