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盯着技术随员的眼睛:“你说得对。”
“什么?”
“我们一直在做实验,但从来没问过对方愿不愿意。”赵星的声音很轻,“现在它说了不。”
阵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赵星没有回答。他弯腰去拔电源线——指尖刚碰到插头,纸带槽口突然动了。
不是缓慢伸出,而是快速打印,纸带几乎是弹出来的。一行字从槽口涌出,速度快得纸带在桌面上堆起一个小卷:
“停止实验,不等于停止交流。”
赵星的手停在半空。
阵师凑过来,把纸带捋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停——止——实——验——不——等——于——停——止——交——流。”
技术随员倒吸一口气:“它分得清实验和交流的区别。”
“它还知道我们刚才在讨论什么。”赵星直起身,盯着纸带上最后几个字,“它一直在听。”
阵师的手指在纸带边缘摩挲了两下:“它听得懂我们说话?”
“不光是说话。”赵星指了指白板上那四条横线——人、设备、通信端点、观察者——墨迹已经干透,边缘微微反光,“它知道我在做什么分类。它知道我在排除变量。它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俩出去。”
技术随员的声音有点干:“它一直在看?”
“它一直在看。”
通信室里又安静了。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某种低沉的呼吸。
赵星盯着纸带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建立最低限度通信协议。
“既然它愿意交流,”他转身,笔帽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那就按交流来。不实验,不探测,不诱导。只回答它的问题,只问它愿意回答的问题。”
阵师看了一眼技术随员,技术随员没说话。
“第一个问题。”赵星走到桌前,面对着阵盘终端,“你是否同意由我担任临时联络人?”
纸带槽口没有动。
等了五秒。十秒。
赵星没有重复。他安静地站着,等。
二十秒。
纸带槽口动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印,速度很慢,像在斟酌措辞:
“接受。赵星。临时联络人。”
阵师松了口气。技术随员的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
纸带还在动。
“不接受。赵星。监护人。”
赵星愣住了。
阵师凑过来,把新打印的字念出来:“不——接——受——赵——星——监——护——人。它不接受你当监护人?”
“为什么?”赵星问。
纸带继续打印:
“主动靠近异常阵法。一次。天衡宗外围。第47章记录。”
赵星的手指僵住了。
“以自身进行未知通信测试。两次。第89章、第142章。”
技术随员转头看向赵星:“这些是什么?”
“——外交工作。”赵星说。
纸带没有停:
“在缺乏救援预案时单独留在密闭空间。三次。第203章、第307章、第411章。”
阵师念完最后一行,抬头看向赵星:“它说的这些——”
“都是真的。”赵星的声音有点涩。
技术随员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它怎么知道这些?这些记录不在本次实验的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