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没有说话。

他盯着纸带上那几行字，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乱，比他平时慢得多。阵盘掌握的信息超出了本次实验的范围。第47章、第89章、第142章——那些都是他刚到天衡宗时干的事，有些记录连联邦使团都未必存了。

阵盘什么时候接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在看他？

纸带又动了。

赵星低头，看到新打印的内容：

“重新编号。”

“四号待确认主体。”

“三号高风险观察对象。”

阵师念到第三行时声音变了：“三号高风险观察对象——它把你标成观察对象了？”

赵星盯着纸带上那个编号。三号。高风险。观察对象。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纸带又吐出一行字：

“在指定我的监护人以前，请先为赵星指定法定监护人。”

通信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阵师转头看向技术随员，技术随员转头看向赵星，赵星盯着纸带上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它说我需要监护人？”赵星的声调微微上扬。

纸带又动了：

“风险评估：赵星。多次主动接触未知文明。风险判断能力。存疑。”

“建议：指定监护人。确保后续交流安全。”

阵师放下纸带，认真地看着赵星：“我觉得它说得有道理。”

“你闭嘴。”

技术随员咳了一声：“联邦有没有‘大使监护制度’这种——”

“没有。”赵星打断他。

纸带又打印了一行：

“建议建立。临时监护制度。赵星安全。交流安全。”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转身，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建立临时监护制度。

“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认命的平静，“那就建。”

阵师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它说得有道理。”赵星没有回头，笔尖在白板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横线，“我确实一直在主动接触未知文明。我确实没有救援预案就进了密闭空间。我确实——”

他停了一下。

“我确实需要有人看着点。”

技术随员沉默了两秒：“那你打算让谁——”

纸带又动了。

赵星低头，看到纸带上最后一行字：

“建议监护人：阵师。”

阵师的手指停在半空：“我？”

“理由：阵师。未主动接触未知文明。未进行未知通信测试。未单独进入密闭空间。风险评估：低。”

阵师读完，抬头看向赵星：“它让我监护你。”

“我看到了。”

“你会听我的吗？”

赵星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不会。”

阵师转向阵盘终端：“他不听我的。”

纸带打印：

“建议：强制监护。联邦介入。天衡宗配合。”

阵师看完，又抬头看向赵星：“它说强制监护。”

“我也看到了。”

“你怎么想？”

赵星把记号笔帽拧紧，放在白板槽里。他转身，看着纸带上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先处理四号的事。”他说，“监护的事——回头再谈。”

纸带没有反驳。

但它也没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