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道的雏形,不需要复杂的招式。一个念头,就是道法。
河床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不是被冻住,是被“化”住了。暗金面具男人的锁链刚甩出来,就停在了半空,链子上的暗金色气息像被冻住的蛇,一动不动。女人的骨扇刚展开,扇面上的哭泣脸孔就凝固了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
“化界。”叶辰低声说。
凝固的空气开始向内收缩。不是挤压,是化解。锁链、骨扇、暗金色气息、甚至两个人的灵力护罩——全部在无声无息中被化为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两个人惊恐地想要挣脱,但他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也在被化解。
“等等!我们是噬魂宗的!上界——”暗金面具男人只喊出半句,嘴巴就被化解了。
三息之后,河床上空无一人。
锁链化为了铁水,渗入沙地。骨扇化为了骨粉,被风吹散。两个人——从存在本身被抹除了。不是杀了,是“化”了。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叶辰收回手。道丹在丹田里微微一颤,不是因为消耗——是因为刚才的化解之力中,他感觉到了一丝上界印记的气息。和守真宗那次一样,但更淡、更弱。这两个追杀者,只是被上界印记控制了的普通修士,不是真正的上界力量。
他低头看向少年。
少年还蜷缩在巨石后面,大眼睛里全是震惊。他看着叶辰,暗紫色的瞳孔里的螺旋纹路转得飞快。
“你……你也是归墟道体?”他颤声问。
叶辰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道丹微微运转,感知扫过少年的身体。少年的经脉很乱,灵力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丹田处,一颗暗紫色的、模糊的、只有绿豆大小的——螺旋,在缓缓旋转。不是道丹,不是金丹,只是一个雏形。但那个雏形中蕴含的力量,让叶辰的归墟之道都感到了一丝……警惕。
不是化解。是吞噬。
少年的归墟之力,不是“化”,是“噬”。像黑洞一样,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灵气、生命力、甚至存在本身。他不是在“化解”外物,他是在“吃掉”外物。而且他控制不住。
“你叫什么名字?”叶辰问。
“厉飞。”少年咽了口唾沫,“东海来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三个月前开始,我吃什么都觉得饿。灵石一碰就碎,灵草一碰就枯。后来有人告诉我,我是归墟道体,但我的道不是‘化’,是‘噬’。他们说我会吞噬一切,包括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凸起。
“我控制不住。”厉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爹娘……被我吸干了。我师父……也被我吸干了。我逃了出来,但无论到哪里,都会有人追杀我。他们说要把我献给上界……”
叶辰沉默了。
他伸出手,按在厉飞的肩膀上。归墟之力缓缓渗入,不是化解,是——疏导。像大禹治水,不是堵,是疏。叶辰的化解之力包裹住厉飞体内的吞噬之力,引导它、驯服它、让它从狂暴的洪水变成温顺的溪流。
厉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到了——体内的那种“饥饿”感,第一次被安抚了。不是吃饱了,是被理解了。像一只疯狗被主人摸了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的道是噬。”叶辰收回手,“但噬不是错。噬也可以守护——只要你学会控制。”
厉飞抬起头,大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能教我?”
“我不能。”叶辰摇头,“我的道是化,不是噬。但守真宗里有一个人,也许能帮你。”
“谁?”
“灰衣前辈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意志还在我的道丹里。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道体有感应。而且——”叶辰顿了顿,“守真宗有匿天石的碎片。匿天石能遮蔽天机,也能压制吞噬之力。你跟我回去,至少能暂时控制住。”
厉飞用力点头。
“好!”
云海城,天机阁分坛。
墨尘站在最高处,第三只眼——上界之眼——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瞳孔中,画面在快速切换:守真宗的废墟、苏清漪劈木头的身影、阿尘沉睡的面孔、洛书空洞的眼眶——然后,画面停在了小泡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