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
眼看少年就要如女人一般,刹那燃烧起来,化作这漫漫长夜里一道灼目的火焰!
可就在这时,他耳畔忽然响起天残喜欢说的那句话:“记住,色字头上一把刀。”
如当头棒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少年浑身一个激灵,原本迷离的眼神骤然清醒了几分,手上推拒的力气也大了些许。
可女人如何肯依?
她察觉到了少年的退缩,反而贴得更紧,那红唇离开他的嘴,发出一声欢呼......
猛然落在他的锁骨处,用力咬了一口。
李隐闷哼一声,又痛又痒,那刚刚被浇灭些许的火,竟又有复燃之势。
如三月的桃花,在夜风里簌簌落了满地。
而那些花瓣坠地的声音,混着女人低低浅浅的喘息,竟像一首要人命的小调,一声一声,敲在少年已然乱了方寸的心上。
就在女人如发春的猫儿一样,一朝得手,欲要发出一声欢呼的刹那。
一缕香甜的气息,突然从少年的舌尖,没入她的口中......
“公子......别动......”
正欲欢呼尖叫的女人,却在一声呢喃声中,软软地扑倒......
浑身无力的李隐,再一次被倒下的女人压在脸上,一时无法喘息,再次晕了过去!
窗外月色朦胧,恍若屋里昏死过去的一男一女。
恐怕连天残也想不到,落花楼至阴至淫的合欢酒,竟然没能迷失宝贝徒儿的心性!
更想不到,化入李隐体内,还没炼化的百毒丹,一夜放倒了落花楼的两个女人!
......
小楼一夜听风雨。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卯时一刻,李隐猛地睁开眼,挣扎着从女人身上挪开脸。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胡乱套上那件新买的青布袍子,腰带都没系紧,就推门逃出了落花楼。
冬夜漫长,长到让人觉得天亮永远不来。
街上空无一人,少年缩着脖子往前走,呵气成雾。
伸手试探,下了一夜的冷雨,竟真的化成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掌心,凉丝丝的,转眼就融了。
“怪事。”
少年自言自语:“南疆真的下雪了?”
走得越远,身子反倒越轻。
丹田里那丝灵气像条滑溜溜的泥鳅,在经脉里钻来钻去,把体内三种混乱的气息搅成一团,又慢慢滚成一个圆润的雪球。
停下脚步,怔怔地感受那股流动......
一夜之间,好像又厉害了一点点。
丹田中那片青叶悄然舒展,叶脉澄澈如琉璃,透着金枝玉叶的光泽。
他赶紧靠在一家铺子紧闭的门檐下,屏住呼吸,把自己隐进雪雾里。
倘若天残老头此刻在场,定会瞪圆了眼......这一刻的少年无垢无净,恍若返璞归真。
雪花落下,四下一片白茫茫。
......
此时,桃花镇还笼在夜色里。
镇外的官道上便传来车轮碾雪的“咯吱”声。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夫裹着破棉袄,缩在车辕上。
不断唉声叹气,嘴里嘟囔着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