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了一夜的路,顶风冒雪的,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话没说完,前方雪雾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就这么直挺挺地挡在路中央。
车夫一勒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不耐烦地吆喝:“那谁!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来人披着素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就在车夫吆喝声中,缓缓抬手摘下竹笠,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面容。
眉目清冷,眼角虽有细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却是一位中年妇人。
妇人没看车夫,目光径直落在车帘上,声音不高不低:“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车帘掀开一角,伸出一只手。
男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三分恼火七分无奈:“我说,你这是成心恶心我?还是我欠了你的钱没还?何必多此一问?”
妇人嘴角一扯,冷笑:“你偷了我的灵药,难不成以为我就此罢休?”
车里男人嗤笑出声:“就你那几株灵药?给我擦屁股都不够用……”
顿了顿,语气缓了些。“麻烦你行个方便。好不容易等来这场雪,我得去那地方碰碰运气。”
妇人摇头:“那里是死地。就算冰封了,也不是你能闯的。”
男人沉默了一瞬,声音里透出诧异:“你怎么知道?你去过?你知道那片沼泽有多大?”
妇人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若不是你偷了老娘的灵药,我才懒得管你……话说,天残进去之后,已经消失了十几年。”
车里的男人猛地一僵。
天残老鬼,他自然知道。
当年天残苦求一味灵药无果,最后一头扎进那片死亡沼泽,从此再无音讯。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在里面找到了天大的机缘,可十几年过去,谁也不曾证实过。
即便如此,男人依旧不甘心。
这场雪来得及时,要不了两天,沼泽就会结冰冻上,届时他来去自如,说不定真能找到那味药。
怎么可能因为妇人的一句话,就掉头回去?
沉默半晌,他忽然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语气沉下来:“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最多,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我回来,加倍还你。”
妇人寸步不让:“不行。”
说完伸手一指:“要么把灵药还我,要么跟我回去!”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你想打架?”
妇人蓦然睁开双眼,气势陡然拔高,衣袍无风自动,雪粒子被震得四散飞溅。
冷笑一声:“打架好啊。以前是我打不过你,现在嘛......”她缓缓背过一只手。“我让你一只手。”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泄了气:“你现在欺负我打不过你,是吧?有种等我回来……”
妇人打断他:“与其你死在那鬼地方,不如我亲手杀了你。”
男人叹了口气,抬眼望向风雪漫天的前路,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放我过去,我告诉你一个刚收到的消息。”
妇人浑然不关心别的消息,却还是忍不住冷嗤一声:“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值得老娘搭上千年灵药?!”
男人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金无相于祁连之巅成圣……临走之际,将书魂传给了唯一的弟子。”
妇人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瞳孔猛缩,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