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药车拆了,十二根封岸桩一起拔

“这条路先走伤员。”黑脸弟子道。

“阻征行封岸,按从犯记名!”

“你先写我妹妹。”

步营弟子举盾撞来。

两面盾撞在一起,黑脸弟子往后滑出半步,脚跟险些踩翻第一块车板。灰狼从他腿侧窜过,咬住对方盾角往泥里带;叶红鸾一脚踩住舟盾下沿,借着冲力将整面盾斜推回去。

她肩后骨网当场裂开一线,血透过布。

“路窄。”她咬着牙道,“排队。”

守碑弟子拖槌敲了一下轮箍。

第一批背伤员的外门踏上车板。一次只走一人,木板每沉一下,后面的人便等它重新浮稳。有人走到一半想回头拿腰牌,被守碑弟子骂得缩回脚。

第九、第十根桩同时开爪。

暗红纹越过药车残架,开始向内收。

秦长青没有碰桩。

他站在第一围唯一未闭的缺口,左手握着从掌舟卒那里夺来的断齿钩。两名步营弟子想越过他踢板,他只将钩尖落在界碑外半尺的泥里。

“封岸令写了不越独立门庭界碑。”

方鹤岭道:“这里离界碑还有三十丈。”

“我知道。”

“那你拦什么?”

“拦你们先碰药。”

方鹤岭抬手,四名步营弟子同时压上。

秦长青右侧空得明显。

第一人专取右肩,第二人用封岸锤扫他右腕。秦长青没有硬接,左脚踩进湿泥,断齿钩横挂两柄锤颈,借四人的前冲将锤柄一起引向第十一根封岸桩。

砰!

第十一根桩提前挨了第三锤。

两只浮爪猛然多开一只,深浅顿时与旁边八桩不同。

秦长青被余力震退,右臂撞上车架断口。灰线像一根烧红的针沿腕骨窜到肩头,他呼吸停了一拍,断齿钩险些脱手。

姜璃在后面看见,没跑过来。

她把最后两块车板推到碎砾路上:“师尊,再撑五息。”

“五息。”

第十二根桩被抬起。

方鹤岭亲自接过封岸锤:“闭围!”

第一锤落下,十二道暗红纹同时亮起。

第二锤落下,前三根深爪扣住河岸,第十一根三爪独开,另外八根浮爪只咬半尺湿泥。

南滩队列还有二十七名伤员没走完。

方鹤岭举起第三锤。

姜璃的指尖按在碎砾路最窄处。一线青白火钻进车板底下,只烧掉湿泥表面的暗红油脂。叶红鸾闻到焦味,立刻带灰狼把两块板往旁边拖开半尺,露出下面发白的干石渣。

“现在。”姬无霜的窄纸在河风里翻了一面。

第三锤落下。

十二桩闭围。

暗红纹猛地向内一收。前三根深爪稳住不动,第十一根独开的第三爪先勾住两根浮桩;另外八根在失去湿油的碎砾边缘同时打滑,被围力拖得离地而起。

铁桩撞铁桩。

第一根折爪,第四根横倒,第七根从泥里拔出一丈高,砸中白旗旗杆。方鹤岭手中的封岸锤被反震弹起,虎口裂开,十二根桩像被同一只手从不同方向扯乱,顷刻堆成一团。

红边封岸令悬在第一桩顶端,跟着折爪一起被绞进泥里。

令纸从太玄主印中间裂开。

南滩最后二十七名伤员趁空穿过碎砾路,散进更高的林地。他们没有进落星岭,也没有去碰药包,只在林线外停下等后面的人。

陈记药车只剩一根车辕和半片轮毂。

车轴、轮箍被老汉背在肩上。三包半药仍在姜璃、叶红鸾和灰狼身边,一包也没越过断桥。

方鹤岭拔出陷在泥里的封岸令,看见主印裂口,喉结动了一下。

“剩余三十六桩,不闭围。”

步营弟子重新分列。

“六根一段,沿高地钉。把药和河分开,把林地和西口分开。”

他吃过一次亏,便不再给十二桩互相牵扯的机会。三十六根封岸桩被拆成六道短墙,一道压药,一道压林,另外四道朝南浅滩残留物资推进。

第一道短墙落在碎砾路尽头。

第二道落在断桥上游。

它们不闭围,也不反拔,只一寸寸把药包逼向没有退路的高石滩。

钱守常的小铜镜在这时亮了。

镜中没有声音,只浮出一笔歪斜的“午”。

那是小禾用手指蘸药汤,在镜面上写出来的。

最后一竖还没写到底,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