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者双臂猛然发力,那乌沉木打造的孤舟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船身两侧那隐晦的星辰阵纹骤然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微光。
孤舟犹如一柄黑色的利剑,瞬间切开翻滚的巨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向着那波涛汹涌的深海腹地疾驰而去。
海风凄厉,巨浪犹如一座座移动的黑色山脉,在孤舟四周不断坍塌升起。
这老者摇橹的手法极为奇异。
他并非在用蛮力对抗海浪,而是每一次木桨切入水中,都精准地踩在了海潮起伏的节点之上。
借力打力,顺水推舟。
孤舟在这等险恶的环境中,竟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死亡的边缘。
李长青端坐在船头,看着老者那娴熟至极的划水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闲散的笑意。
“老丈这手‘引星御流’的手法,倒是颇有几分太古星辰阁的遗风。”
“这落星海,想必才是星辰阁当年真正的山门所在吧。”
此言一出,那正奋力摇橹的蓑衣老者,身躯猛地一僵。
木桨在海水中停滞了一息,孤舟顿时被一个卷来的浪头打得剧烈摇晃。
老者赶忙稳住阵脚,惊疑不定地看向李长青。
“客官……是从何处听闻星辰阁这个名字的?”
老者的声音微颤,眼中闪烁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戒备与追忆。
“前阵子去了一趟南荒域的沉剑戈壁。在那地底深处,偶然见过一座名唤摘星阁的废墟,顺手翻了翻里面留下的残局。”
李长青轻描淡写地答道。
老者闻言,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悲凉。
“原来如此。那沉剑戈壁的遗址,不过是当年宗门为了躲避大劫,在外围设下的一处分支罢了。”
“真正的星辰阁主脉,早就随着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彻底沉入了这片冰冷的海底。”
老者一边摇橹,一边望着那深邃幽暗的海面,仿佛在凝视着千万年前的故乡。
“老朽,便是这星辰阁在世间最后的守墓人。这艘乌木舟,是当年阁主留下的一片残骸。”
“老朽在这观澜城畔渡了数百年的海,为的,就是守着这片沉睡的星海,不让那些贪婪的后世宗门,去惊扰了先辈们的安息。”
李长青微微颔首,并未去追问那些陈年旧怨。
他这一生见过了太多的宗门兴衰,生死离别。
这上界的历史,便是一部用鲜血与骸骨写就的残卷。
“轰隆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孤舟后方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声音犹如数百头太古巨兽在齐声咆哮,连带着周遭的海水都随之剧烈震荡起来。
蓑衣老者面色陡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后方数十里外,那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亮起了一片刺目的血色火光。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包裹在赤红色阵法光罩中的庞大巨舰,正破开重重巨浪,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态,向着孤舟所在的方位狂飙突进。
那巨舰的船首,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巨大血鲨。
血鲨的双眼喷吐着炽热的地火,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海浪生生蒸发成漫天白雾。
“是海鲨帮的覆海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