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半月前中天域灵气大复苏,这落星海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暗流涌动,深海里那些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海兽全都被惊醒了。”
“前几日,四海商会的一艘玄铁巨舰仗着阵法坚固强行出海。才驶出不到三百里,便被一道突然成型的海底大漩涡扯了进去。”
“船上两名元婴初期的供奉连元神都没逃出来,全船上千口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钱东家压低了嗓音,眼中满是余悸。
“如今这落星海,莫说是咱们这些商船,便是那些专门在刀口舔血的猎妖大团,也纷纷歇业,不敢下水。”
“想要去东胜仙洲,唯有等这股邪乎的浪潮平息再说了。”
听到此处,李长青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那苍茫的海面。
落星海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
浪涛翻滚间,确实透着一股暴躁紊乱的天地气机。
那股气机中,不仅有水行之力的狂暴,更夹杂着丝丝缕缕残存的星辰之力。
这星辰之力,与他在南荒域堕仙谷那座星辰阁废墟中感受到的同出一源。
“看来,这落星海与那上古星辰阁,确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灵气复苏,唤醒的不仅是山川地脉,还有这片海域深处尘封的旧事。”
李长青拿起折扇,在桌上排下酒钱,站起身来。
既然商船不敢出海,他也不愿在这拥挤的城池里干耗时日。
这浩瀚星海,旁人畏之如虎,于他而言,倒是一处绝佳的泛舟之所。
离开望海楼,李长青顺着蜿蜒的石阶,来到了观澜城的深水码头。
码头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数百艘体型庞大的跨域宝船。
往日里繁忙的卸货声,号子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水手们三两成群地蹲在栈桥上抽着旱烟,望着那惊涛骇浪唉声叹气。
李长青避开那些拥挤的巨舰,沿着海岸线向着码头最偏僻的一处浅滩走去。
这里的风浪更急,礁石嶙峋,寻常船只根本无法在此停泊。
但在那一片乱礁之中,却系着一叶极为不起眼的黑色孤舟。
那舟长不过一丈,通体由一种名为“乌沉铁木”的材料打造。
木质表面布满了海盐侵蚀的灰白痕迹,连个遮风挡雨的乌篷都不曾有。
孤舟之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破旧蓑衣的老者。
老者背对着海岸,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紫竹鱼竿,鱼线垂在翻滚的骇浪之中,任凭风浪如何颠簸,那孤舟与老者皆是稳如磐石。
李长青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深邃的眼眸在那孤舟边缘不经意地扫过。
在乌沉铁木的吃水线处,隐隐篆刻着几道被岁月磨平了大半的阵纹。
那阵纹的起落勾画,与天上北斗七星的方位暗合。
这绝非寻常渔夫用来捕鱼的破木船,而是一件隐匿了锋芒的上古渡海法器。
“老丈,这海上的风浪虽大,不知老丈这叶轻舟,可敢载客渡海,去往那东胜仙洲?”
李长青朗声开口,温润的嗓音穿透了海浪的轰鸣,清晰地落入蓑衣老者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