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放在心尖上,殿下还站得这样远做什么?”
朱橚这才上前一步,手臂落下来时,却只敢轻轻圈住她。
徐妙云顺势靠近,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真实而鲜明,连胸腔里一下一下的震动都清晰可辨。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相信,眼前的人不是一封远渡重洋的家书,也不是军报上冷冰冰的“安然无恙”。
他确确实实回到了她身边。
她抬手攥住他的后襟,再不肯松开。
“殿下。”
“嗯?”
“回来便好。”
朱橚低下头,下颌轻轻抵住她的发顶。
“是不是回来晚了?”
“平安回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她没有刻意安慰,只淡淡说出了心中所想。
朱橚却觉得五个月来海上的风浪、京都的兵火,还有一路赶回金陵的奔波,都在这一刻悄然散尽。
他将怀里的人又拢紧了一点。
可才抱了没多久,徐妙云腹中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朱橚整个人顿时僵住。
“方才……是孩子动了?”
“嗯。”
“孩子知道我回来了?”
徐妙云从他怀中退开些许,含笑看着他:“殿下可以亲自问问。”
朱橚立刻在她面前蹲下。
他试探着将手覆上去,方才还满嘴贫话的人顿时敛了声息,仿佛掌心之下藏着一场不敢惊扰的初见。
等了片刻,掌心之下却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朱橚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报家门。
“小家伙,你给我听好了!英气英武、威震东海、刚刚打下一个国家的老爹回来了。来,动一下,让爹看看有没有想我。”
话音刚落,掌心下方忽然狠狠鼓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却极其干脆。
朱橚猛地缩回手。
“刚见面便踹我?”
徐妙云忍着笑,故作认真地问道:“殿下打算同孩子计较?”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问问,这脾气像谁?”
“自然像殿下。”
“凭什么像我?我小时候分明温良恭俭,最是懂事。”
徐妙云眉眼弯起:“母后说,殿下三岁时便敢往陛下的茶盏里放蚂蚱。五岁带着几位兄长翻墙,被抓住后却说是燕王殿下带的头。七岁烧了大本堂半间杂房,还振振有词地说是在试验火攻。”
朱橚神情一肃。
“母后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分明是有选择地抹黑我的童年。”
“所以孩子像殿下,并未冤枉。”
“我看未必。”朱橚重新把手贴了上去,压低声音道,“来,再动一下。若是想像爹,便轻些,若是要随你娘,便继续动手。”
掌心下方安静片刻,随即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胎动。
朱橚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徐妙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认命般叹道:“行,看来是真随了你娘,认人从来不靠说话,只靠动手。”
徐妙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殿下亲口定下的规矩,孩子已经选完了,殿下不能反悔。”
“谁说我要反悔?”朱橚很快便替自己找回了颜面,甚至隐隐有些自豪,“刚见面便敢给亲爹立规矩,可见胆识不小。虽说脾气随了你,可这份出手果断,分明还是得了我的真传,将来上了战场必定不吃亏。”
“还没出生,殿下便替孩子安排上战场了?”
“那不去战场也成。”朱橚想了想,“女儿留在家里陪你,儿子扔给父皇带。父皇不是天天催着要孙儿吗?正好让他带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