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一块肉递到他嘴边:“尝咸淡。”
陆砺川吃完说正好,又问:“你吃过没有?”
“吃了半碗饭,肉和豆腐各吃了一份。”
他先看锅里剩量,再看洗净倒扣的碗,确认她没有空着肚子等到深夜,肩背才松下来。
两个人坐到桌边。陆砺川拿起自己的碗,碗底那张小纸露出来。
人都平安。
北库没有停。
我很想你。
他把三句话读了两遍,抬眼问:“第三句怎么没有记日期和见证?”
“第三句只给你,不入公账。”
陆砺川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内袋:“本人收到了。”
“不签收?”
“拿一辈子签。”
姜青禾耳根发热,低头给他盛饭。陆砺川夹了第一块豆腐到她碗里,又将肉片分一半过去。
“给你做的。”
“你也吃。”他说,“信里只说按时吃饭,没法看着你吃。”
这一顿饭没有酒,也没有院里人围桌。猪肉、豆腐、青椒和白米饭,都是家里常见的滋味。陆砺川吃得慢,每吃几口便看她一眼,确认分开这些日子真的已经走完一段。
饭后他主动洗碗。姜青禾靠在灶门边,问他最后收到哪封信。
“七月二十六日那封。”陆砺川答,“你写三十日试登记已经递交,长期住处留空。我八月二日回信。后面的信没到我手里。”
信息边界由此落清。
他只从个人回转通知中得知雾河雨大、部分路段要核验,不清楚北试首周结果,也不清楚假停供、雨钱条、三村接力和匿名纸。
姜青禾把八月五日、八月十二日两封已寄信的副记摆在桌上。前一封写到假通知、冒名买断与第一轮小样,后一封写到完整三日结算和短休预告。信都在途中,今晚当面讲过以后也不作废。
“你回去后若收到,按信上日期看。”她说,“别以为危机又发生一遍。”
“我会先看寄出日,再对今晚听到的结果。”
陆砺川没有拿走副记,只把自己的八月二日寄出时点补在家庭收转页。书信负责留下当时的选择,当面相见负责补齐后来发生的事,两边都不能替另一边改日期。
姜青禾没有把所有账夹一股脑推给他。
她按日期说。
七月二十七日,钱广源十五元、三成、六项支出、假九号和两张假授权完成最终处理,经营资格清退。北试六号十八包闭合。
七月三十日,北试五、六、七号首周三日总核通过,北库、小柜和鹰嘴坡饭桌三套账各归各页,质量退货为零。
当夜暴雨塌路,次日南门出现假停供七日通知。真木戳没有离锁盒,假印四角完整,通知张贴又早于正式路况。
后来冒出三张雨钱条。周师傅一角,邓师傅两角,罗大姐三角。六角仍由实际收款人退,北库没有拿公账先填。
再后来,三村小批原料沿杉木坳、老茶棚、县城北口分段接力。实名交接、自由售货、实际人工、软损和修布都落了页。有人塞无名干菌,有人写匿名纸骂军嫂借灾拿工钱,都没让网络停掉。
说到今日水位越线,陆砺川终于开口。
“有人过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