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福伯

“住了二十一年。”

“连根掉下来的头发都没有?”

秦若雪也沉默了。

她从小就认识福伯。

他喜欢喝浓茶,冬天右膝会疼,每年都会亲手整理祖祠。

可在这个房间里。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

那些习惯属于一个真实的人。

罗天成按了按床垫。

床垫立刻恢复平整。

没有长期睡眠留下的凹陷。

他又拿起枕头。

枕芯蓬松。

连一点头部长期压出的形状都没有。

“这床没怎么睡过人。”

乔小满看向他。

“他不睡觉?”

罗天成蹲下身。

检查两双布鞋。

鞋底干净。

磨损的位置也完全一致。

不是一个人轮换穿两双鞋。

更像有人照着同一个样子。

特意做出了两双“福伯穿过的鞋”。

楚知行已经检查完地砖与墙面。

“没有夹层。”

“没有空鼓。”

“房梁也没有藏东西。”

这间房。

干净得毫无破绽。

就算警方来搜。

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福伯只是个生活简单、没有私人物品的老人。

乔小满站在房间中央。

“我们是不是被那小鬼骗了?”

“不。”

陈不凡从进门以后,目光始终停在那面铜镜上。

镜面很旧。

映出来的人像蒙着一层灰。

乔小满从铜镜前走过。

镜中的她。

却慢了半步。

现实中的乔小满已经停下。

镜子里的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才跟着停住。

乔小满脸上的表情一僵。

她抬起右手。

镜中的自己没有动。

过了短短一瞬。

镜中人影才缓缓抬手。

但抬起来的不是右手。

是左手。

乔小满吓了一跳,立即后退。

“这镜子有问题。”

陈不凡走到铜镜前,看到铜镜上散发出去的命线。

“镜子没问题。”

“它只是照过太多脸。”

他抬起左手。

两指触碰镜面。

冰冷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皮肉。

右手取出《天命录》。

黄皮册子自动悬空。

然后陈不凡手指在空手快速画了几下。

“《天命录》,第一境,开!”

无风自翻。

停到了一页。

缓缓浮出一行字。

【照物留命】

镜面上的灰尘开始向两侧散开。

同一间房。

深夜。

桌上点着一盏昏黄小灯。

一个老人背对众人。

坐在镜子前。

是福伯。

他穿着平日里那套黑衣。

后背微微佝偻。

双手搭在膝上。

像在等什么。

片刻后。

他抬起右手。

指甲沿着下巴边缘缓慢摸索。

摸到耳根时。

指尖忽然陷进皮肤。

刺啦——

那张苍老面孔。

从耳后裂开了一条细缝。

没有血。

没有翻卷的皮肉。

福伯用两根手指捏住缝隙。

缓缓向下撕。

脸皮经过眼睛时。

镜中的两只眼球仍停留在原位。

死死盯着铜镜。

直到整张脸被完全揭下。

那双眼睛才跟着脸皮一起闭上。

福伯将自己的脸放在桌上。

苍老的面孔平平摊开。

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可就在撕下脸的福伯转身取东西时。

桌上那张福伯的脸。

忽然自己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镜子外的秦若雪。

嘴角一点点上扬。

露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笑容。

秦若雪猛地后退。

镜中的撕下脸的福伯已经转过身。

福伯脸皮下面。

不是另一张正常人的面孔。

而是一层惨白色的纸。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没有嘴。

只有五处浅浅凹陷。

像一个还没有被画上五官的纸人。

他从黑布中取出另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