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福伯

五十多岁。

短须。

眉心有一道浅疤。

秦三爷看到那张脸。

握着手杖的手猛地一紧。

“周......周乾元?”

撕下脸的福伯将那张脸覆在自己头上。

双手从额头压向下巴。

纸面下。

鼻梁慢慢鼓起。

眼窝随之凹陷。

胡须一根接着一根钻了出来。

几息之后。

坐在铜镜前的人。

已经变成了周乾元。

“真的是他……”

秦三爷声音发哑。

“周乾元就是裴照夜,就是福伯?”

镜中画面没有停。

两年前。

一张请假单出现在桌面。

【家中旧亲病重,请假七日。】

落款:

【福伯】

秦若雪看见日期。

立即想了起来。

“那年他的确请过一次假。”

“我还让司机送他去车站。”

秦三爷脸色微变。

“周乾元是第二天到的。”

镜中的“周乾元”走到床头。

按下柱脚一枚铜钉。

又推入床边木榫。

随后伸手探进铜镜后方,拨动一道暗扣。

墙内响起轻微的齿轮声。

一只铁匣从承重墙内缓缓滑出。

裴照夜打开铁匣。

没有取出账册。

而是从里面抱出了一团折叠整齐的白纸。

纸张展开。

露出细竹扎成的四肢。

黑线穿过关节。

胸口留着一道狭长的口子。

是一具纸扎人。

裴照夜拿起桌上那张福伯的脸。

覆在纸人头部。

纸脸自动收紧。

皱纹、眼窝、鼻梁逐一鼓起。

他又从铁匣中取出一张命符。

正面写着:

【福伯】

背面则是一行暗红小字:

【借命:裴照夜】

命符被塞进纸人胸口。

咔。

纸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

它缓缓抬头。

眼皮睁开。

两颗灰白的纸眼珠,在铜镜前慢慢转动。

最后看向真正的裴照夜。

裴照夜没有说话。

纸人却站起身。

整理衣领。

活动肩膀。

然后用福伯的声音说:

“小姐。”

“我提前回来了。”

一模一样的语气。

一模一样的停顿。

甚至说完以后。

还会像福伯一样,轻轻把双手交叠在身前。

房门打开。

纸福伯走了出去。

真正的裴照夜坐回镜前。

将周乾元的脸重新压紧。

画面再次变化。

秦家前院。

秦三爷正陪周乾元查看屋顶铜网。

另一边。

福伯端着茶走过来。

“周先生。”

“喝口茶。”

周乾元接过茶盏。

尝了一口。

眉头微皱。

“凉了。”

福伯低头道:

“我重新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裴照夜。

另一个。

也是裴照夜。

院中施工人员来来往往。

秦家佣人从两人之间穿过。

秦若雪也站在回廊下。

亲眼看着福伯替周乾元送茶。

秦三爷喃喃道:

“那天我就在旁边。”

“我还问过福伯,为什么提前回来。”

“他说家中老人已经没事了。”

乔小满盯着铜镜。

“一个真人顶着周乾元的脸。”

“一个纸人顶着福伯的脸。”

“你们不但见过他们同时出现。”

“还全能给他作证。”

陈不凡看着镜中那两道人影。

“他不是在掩饰身份。”

“他是在制造记忆。”

“只要所有人都记得周乾元和福伯同时出现。”

“以后不论查到什么。”

“都不会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镜中。

周乾元与福伯同时转头。

两张不同的脸。

却在同一时刻抬起右手。

用拇指摩擦了一下食指第二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