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弟子当街被杀,身为师叔的梁羽非但阻拦不及,也回天乏术,他此时的震惊与愤怒可想而知。
秦州之大,谁敢冒犯无极山,谁敢得罪天衍门?
偏偏有这么一个修为低下的小辈,非但拒绝天衍门的邀请,而且当场翻脸大开杀戒,谁给他的胆子?
此事闹大了!
不仅这个小子与他的同伴难以逃脱惩处,他所在的玄幽宗亦将迎来天衍门的滔天怒火!
便在梁羽踏剑飞起,愤怒狂吼之际,忽然“锵”的一声炸鸣,闪烁的剑光竟被一把砍刀击飞出去,顿时令他脚下踏空而一头栽了下来。
与此瞬间,一壮硕的人影冲了过去,直接将他扑倒在地,随即便是一通铁拳。而他一时难以挣脱,只得拼命抵挡,而凶猛的汉子又是“砰、砰”砸了几拳,顺手抓住落下的砍刀,“噗、噗”一阵乱劈乱砍,继而又是“噗”的一刀,直接捅穿了他的气海,使得这位筑基修士顿时失去挣扎,亦不再震惊、或是愤怒,仅留下一具破烂的死尸,静静横躺在寒冷的街道之上。
“呸!”
关信却好像是意犹未尽,悻悻啐了一口,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许怡,慢慢举起他滴着污血的砍刀。
“啊……”
许怡躲在一旁,始终未敢挪动脚步。
或者说,她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更未想到两位师兄与师叔尽数惨死街头,此时的她早已吓得魂不守舍。
而当她看向关信的凶狠神态,以及那把滴着血迹的砍刀,使她再次陷入莫名的恐惧之中,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叶生……”
“关兄!”
叶生尚在左右张望,两眼透着戒备之色。
街道上,依然冷冷清清,即使有人在悄悄观望,也及时躲开而以免惹祸上身。谁想关信依旧是杀心不减,他急忙走过去伸手阻拦。
“这女子害你,留她作甚?”
“徐姑娘与我有旧,她兄长生前与我有恩!”
“当杀人灭口,否则后患无穷……”
“嗯,无妨!”
“妇人之仁!”
在叶生的执意阻拦之下,关信只得作罢,他收起砍刀与他杀人所得的缴获,径自返回客栈取回坐骑。叶生则是从房杞与余尧的身上找了两张符箓,焚烧了二人与梁羽的尸骸之后,转身奔着镇外走去,许怡则是低着头默默跟随。
来到镇外,依旧是满眼的冰雪,恰逢旭日高照,顿然雪光闪闪而山野生辉。
叶生就此停下。
许怡也慢慢收住脚步,兀自低头不语。
关信已随后跟了过来,他守在二三十丈之外,手里牵着两匹马,很是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许姑娘!”
叶生迟疑了片刻,道:“我杀了天衍门弟子,你回山之后,只管如实禀报,切莫连累你与沐青……”
而他话音未落,便听哭声响起——
“呜呜,是我害了你,你缘何如此待我……”
一个性情直爽、爱说爱笑的女子,仅在她兄长遇难之时流过泪,今日却在她曾经取笑的少年面前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