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林远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那种寒冷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连思想都被冻结了。
林远稳住心神,运转生死意境,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温暖的保护罩。那保护罩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孤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借着光芒,林远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走廊的两边是墙壁,墙壁上覆盖着斑驳的霉斑,挂着一些褪色的照片。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半掩着,从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线。
林远知道,这是伽椰子记忆中的场景。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墙壁上的照片。那些照片记录着伽椰子从童年到成年的点点滴滴,有她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有她上学时的照片,有她大学毕业时的纪念照,还有她和佐伯刚雄的结婚照。
每一张照片上,伽椰子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努力地在笑,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忧郁和不安。
林远继续往前走,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客厅,看起来像是伽椰子童年时的家。客厅不大,家具也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织毛衣,她的表情很专注,但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林远认出了那个女人,她是伽椰子的母亲。
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兴冲冲地跑到母亲面前。
妈妈,你看我画的画。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期待。她将画举到母亲面前,画上是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一片花丛中。
母亲看了一眼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织毛衣,目光没有在画上停留超过两秒钟。
小女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来。她默默地放下画,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
他认出了那个小女孩,她就是小时候的伽椰子。她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注和认可,但母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儿的需求。
林远跟着小女孩走进了她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画纸,墙上贴满了她的画,画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但所有的画都有一个共同点:画中的人都是孤独的,没有人在和另一个人互动。
小女孩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起来。她画得很认真,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时停下来思考,然后用橡皮擦掉不满意的地方,重新画。
林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画画。
小女孩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手牵着手,站在一片花丛中,天上挂着太阳,周围飞着蝴蝶。画的下方,她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了一行字:妈妈和我,永远在一起。
林远看着这幅画,又想起了俊雄画的那幅画。两幅画如此相似,都是孩子对美好家庭的向往,都是对爱和陪伴的渴望。
但现实是残酷的。伽椰子没有得到她渴望的母爱,她的女儿俊雄也没有得到他渴望的家庭温暖。这种代际传递的悲剧,让林远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场景突然变换了。
林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学的校园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樱花树下,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阅读。
那是大学时期的伽椰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秀而文静。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周围没有其他人,偶尔有路过的同学,但没有人停下来和她说话。
林远注意到,伽椰子虽然在看书的,但她的目光经常会从书本上移开,偷偷地看向远处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高大帅气,穿着一件运动衫,正在和几个同学打篮球。他的笑声很爽朗,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充满了活力。
伽椰子看着那个男生的眼神,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渴望。
林远认出了那个男生,他就是小林俊介,伽椰子大学时期暗恋的对象。
在林远从书房找到的那封信中,伽椰子对小林俊介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但那封信显然没有寄出去。伽椰子只是把信夹在了自己的档案里,作为一段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暗恋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