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知道了

郑家。

夜色深沉。

前院灯火通明,数十名护卫提刀守在院中,所有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爹!”

“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凄厉哭喊声从正堂内传出。

郑云鹤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的左腕已经被厚厚白布缠住,鲜血仍不断从纱布内渗出。

那只被李玄一刀削掉的手虽然也被带了回来,可经脉完全斩断,又在诏狱里耽误了几个时辰。

哪怕郑家请来最好的医师,也不可能再接回去。

从今以后。

他郑云鹤便是一个残废!

“李玄那个畜生!”

“他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砍了我的手!”

“还把我的头按在沈正文灵前!”

郑云鹤越说越激动。

“他根本没有把郑家放在眼里!”

“更没有把漕帮和天下群雄会放在眼里!”

“爹,咱们必须杀了他!”

“把他全家抓回来!”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沈家那些女人……”

砰!

坐在上首的郑镇海猛然拍碎桌案。

“够了!”

郑云鹤声音戛然而止。

郑镇海年近六十,身材高大,脸上留着浓密短须。

他是郑家家主。

也是运河漕帮数得上号的实权人物。

这些年郑家借着运河航线,明面上运输粮食、木材、布匹,暗中却做着私盐、兵铁、禁器和赃银的买卖。

哪怕京中一些三四品官员见了他,也要客气几分。

如今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被一个刚刚冒头的锦衣卫总旗斩断左手。

郑镇海怎能不怒?

“来人!”

他厉声喝道:“立刻通知郑家供奉!”

“再从漕帮总舵调集两百名好手!”

“李玄不是喜欢摆锦衣卫的威风吗?”

“老夫便让他知道,运河漕帮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家主且慢。”

一道苍老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走入正堂。

老者身形枯瘦,腰间悬着一柄细剑,脚步看似缓慢,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郑家供奉。

严百川。

一位先天巅峰高手。

郑镇海皱眉。

“严供奉为何阻拦?”

严百川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云鹤。

“二爷。”

“你方才说,李玄以刑狱司副掌司身份下令?”

郑云鹤咬牙道:“只是一个代理副掌司!”

“连正式任命都没有!”

严百川神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他可曾提到华阴县?”

“提没提又如何?”

郑云鹤怒道:“不过是一桩妖邪杀人案!”

“他自己找死立下军令状,和咱们郑家有什么关系?”

严百川转向郑镇海。

“家主。”

“老夫方才命人打听过。”

“李玄虽然只是总旗,却已经得到北镇抚司宋正义千户与沈傲百户共同保举。”

“刑狱司代理副掌司之位,也不是虚职。”

“此人目前有权调动部分缇骑、查阅刑狱司旧案,还能直接入诏狱提审犯人。”

郑镇海脸色微沉。

“那又如何?”

“郑家难道还怕一个年轻总旗?”

“若只是这些,自然不用怕。”

严百川继续道:“可李玄昨日在登闻鼓前立下军令状,三十日内查破华阴县连环剥魂案。”

“如今全京城百姓都知道他的名字。”

“宋正义也公开表示支持。”

“这个时候动他,便是在打北镇抚司的脸。”

郑镇海眼中的怒火稍稍收敛。

宋正义可不是普通千户。

此人在北镇抚司经营多年,背后还有指挥使衙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