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季柠总算清净。
虽然议论声没停,但没有谁再明面上惹她。
而且,林彬也没有再作妖。
大约是察觉到部长对自己的器重,所以暂时收敛,不知道暗地里憋着什么算计。
季柠无心揣测这些是非。
她不擅长交朋友,也没心思维系同事关系的,只想好好工作挣钱。
总算熬到周末。
明天是每月固定探监的日子,她要去监狱探望父亲季振远。
十几年来,每月一次的会面,是她枯燥生活中唯一的念想。
第二天季柠打上出租车,车子刚驶离小区,江屹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还是没有接。
铃声断了,他又发来微信。
【小七,玩儿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玩儿?
她搬出茗园在他看来原来是玩儿。
手机屏幕被她按灭,她转头望向车窗。
少看点不开心的东西,多看点风景吧。
瞧瞧,今天阳光真好。
出租车一路往城郊行驶,抵达监狱后,办好登记手续,季柠走进会见室。
没过多久,狱警领着季振远走了出来。
仅仅隔着一面玻璃,季柠的心脏还是猛地揪了下。
那年她才九岁,乖乖坐在旁听席上什么都不懂的她望着下面的父亲。
只记得法庭宣判,被告人季振远因洗钱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只记得围栏之内的父亲一遍遍摇着头否认自己的罪名。
“不是我!”
“公司没有洗钱!”
“我是被冤枉的!”
判决落下,成了定局,他所有的清白,都被死死压在了一纸判决书之下。
眼前的父亲,明明还不到五十岁,却早已满头白发,脊背佝偻。
十几年暗无天日的岁月,他是怎么度过的……
季柠每次见到父亲都会生理性落泪,但这次忍住了。
“小七,怎么看着瘦了?”季振远习惯性把女儿看了又看,皱着眉头:“上个月见面都还没这样。”
“没有瘦,我还胖了呢!”季柠看着他面色有些憔悴,关心道:“爸,你身体不舒服吗?看起来脸色不好。”
“放心,爸爸好得很。”
季柠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比画认真算着时间。
“爸,我算了算,还有七个月,您就能出狱了。等您出来,我好好陪着您到处走走,这十几年外面变化太大了,好多地方您都认不出来了。”
“好,爸爸等着!”
季柠和往常一样陪他聊聊最近的事情,琐碎的家常,让他安心、让他开心。
季振远隔着玻璃眼底盛满了宠溺,忽然想到了什么,问。
“小七,爸爸记得你和江屹的婚礼,是不是下个月就要办了?”
“江家这些年待你不薄,江叔叔、文阿姨心善,收留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以后你成家了,一定要懂事,好好孝顺报答他们。”
季柠唇边的笑意僵住,她点头:“我知道的。”
季振远一眼看穿了她瞬间的沉默。
“小七,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爸爸讲?”
季柠攥紧了手中的听筒,不想他担心,于是很委婉地试探:“爸……如果,我不想和江屹哥结婚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