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玦淡然一笑:“无妨,人请了,酒喝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一个平凉侯压不住,那就再加两个国公!”
姜霓神色一动:“皇姐的意思是——”
姜玦道:“我料定,周麒会在那群人中,应该是个意外,不然此举无异于与所有昔日袍泽为敌!他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多半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如今他人还活着,只要恢复神智,开口就会是大麻烦。所以——”
姜霓眼前一亮。
周霁心头一紧,直接道:“他们会对大哥下手?”
姜玦眯起了眼睛:“这一次,朕送他们一份大礼!”
萧廷心中暗凛,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啊!
姜玦这是借周麒做饵,引蛇出洞,要一网打尽。
姜玦看向萧廷:“马军千户所,最近有什么安排?”
萧廷拱手道:“回陛下,臣刚到任,正在清点马匹、整训骑兵。”
姜玦点头:“好好练。接下来,你会有用武之地。周麒已送回府中养伤,三妹加派锦衣卫守卫,你也去看看。通幽巅峰与坐照只差一线,多多观摩战斗,对你破境有好处。”
“臣领旨。”
姜玦挥了挥手,四人退出太初殿。
夜色已深,宫中灯火通明,远处传来更鼓声声。
姜霓立刻去准备可靠人手,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再出手!
姜姽跟萧廷并肩走在宫道上,低声说:“我总觉得,大姐这次是动了真怒了,连李长淮都准备动……这可是关系重大,他在朝中门生故吏无数,府中也有不少护卫门客,动了他,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出事好啊,方便刷反派值。
萧廷随口道:“换谁被这么糊弄,都得动真怒。”
姜姽叹了口气,接着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他:“对了,你之前说,有礼物给我?”
萧廷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支玉笛。
那笛子通体莹白,似玉非玉,似骨非骨,触手温润,隐隐有流光在其中游走,笛身之上刻着两个极细的小字:【楼东】。
她眼睛瞬间亮了。
“【楼东笛】……这是,梅妃江采苹的笛子?”
她伸手接过,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摩挲,爱不释手。
梅妃江采苹,唐玄宗宠妃,以善吹笛、工诗文、通音律闻名于世。
她的笛子传说是以南海鲛人骨与昆仑玉髓合炼而成,对音波功有奇效。
此物早已失传数百年,如今落到她手里。
“你哪来的?”
姜姽抬眼看他,语气里满是惊喜。
“棋剑乐府,顺手拿的。”
萧廷说得轻描淡写。
姜姽捧着笛子看了又看,笛身之上的流光随着她的呼吸明明灭灭,与她体内的真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她将笛子横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音,那声音清越悠长,如月色流淌,如泉水叮咚,整条宫道上的灯笼都随之一亮。
连远处巡逻的禁军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姜姽放下笛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嘴上却说:“还行吧,勉强配得上本宫。”她把笛子插在腰间,左看右看,满意得不行,接着忽然凑近一步,踮起脚尖,在萧廷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明天傍晚,西山别院,别忘了,我也有礼物送你……”
说完转身就走,红裙在夜风中荡开,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萧廷看着她走远,摸了摸鼻子,转身往宫门外走,周霁正等在宫门口,见他出来,迎上前来,低声道:“我大哥那边……拜托你了。”
萧廷看着她,点了点头:“放心,我盯着。你先回,我随后就到。”
周霁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融入沉沉暮色之中。
萧廷没有立刻动身,他先回了趟城南小院,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又将搜魂针、华阳针分别取出,藏在袖口和腰带夹层之中,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一处疏漏,这才翻出院子。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他展开电光神行步,身形如一道无声无息的暗影,掠过重重屋脊,直奔城东江夏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