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身形猛地一沉,脸上一片死灰。
又是这东西。
陆渊不给它喘息,反手往储物袋里一拍,十张奔雷符鱼贯飞出,在剑狱上空一字排开。
灵力灌入。
十道符光同时炸亮。
轰隆隆!
万千雷霆自符面上倾泻而下,雷蛇交织成网,一道叠着一道,铺天盖地杀向狱心。
雷海中央,玄冥子眼睁睁看着那片雷网压下来,眼中竟先涌上一股肉痛。
这是最后一张了。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枚金色符箓,狠狠一拍。
嗡。
金光爆起,一件件黄色的甲片凭空浮现,唰唰唰地覆上他的周身,肩甲,臂甲,胸甲,腿甲,层层叠叠,把整个人裹成了一尊金色的甲俑。
金刚符。
老祖赐下的第二张,三阶下品,防御一途,据说寻常金丹一击都撼不动。
与此同时,玄冥子一掐诀,那柄血刀嗡的一声自背后飞出,悬在身前,刀身血光流转,与他气机相连。
上品法宝,血煞刀。
符箓护身,法宝御敌,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后一道防线。
雷网轰然砸落。
铛铛铛铛!
雷蛇撞在金甲上,炸起一片刺目的金屑,玄冥子被砸得在雷海里上下翻飞,甲片上的金光一阵乱颤。
与此同时,血煞刀刀芒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血虹,在雷海中左劈右挡,将那些漏过金甲的雷蛇一一斩碎。
撑住了。
玄冥子心头刚冒出这两个字。
剑狱之中,五柄法宝齐齐一震,清寒剑寒光暴涨,青锋剑剑鸣清越,赤炎剑火舌狂卷,四剑雷火加身,对着那层金甲就是一轮齐轰。
铛!
第一道裂纹,从胸甲正中炸开。
玄冥子瞳孔骤缩。
第二道,第三道,裂纹顺着甲面疯狂蔓延,蛛网一样爬满了全身,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下去。
而那柄血煞刀,在雷火剑狱与奔雷符的夹击之下,刀身上的血光也一阵阵明灭不定,从浓稠的猩红渐渐黯成淡粉,刀鸣声越来越尖锐,像是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灵力冲击。
这可是三阶符箓。
这可是金丹之下无解的金刚符。
这可是他祭炼了二十年的上品法宝。
怎么可能。
咔嚓。
一声脆响,金甲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屑,被雷火卷着烧了个干净。
甲俑碎开的刹那,玄冥子整个人袒露在雷海之中,道铠光华乱闪,血色的护体灵光被雷蛇一层一层撕下来。
他抬起头。
透过翻滚的雷火,他看见那道黑袍身影悬在剑狱之外,正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什。
陆渊抬手。
十张奔雷符,第二波,出手。
玄冥子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说魔宗,说他父亲的名号,说合作,说什么都好。
血煞刀刀光一闪,想要护住主人。
可法宝终究只是法宝,护得住正面,护不住后背,挡得住雷蛇,挡不住剑狱四面八方的绞杀。
一道雷光从侧后方劈来,正中刀身。
铛!
血煞刀悲鸣一声,刀身上最后一层血光彻底崩碎,整柄刀被雷火轰得倒飞出去,打着旋坠入下方的黑沉沉林海。
玄冥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宝被轰飞,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雷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万千雷蛇轰然落下,道铠碎,血光灭,那座燃尽了生命精华、虚影撑起八纹的血色道鼎,在雷海中央咔的一声,从中裂开。
轰。
一团血雾在雷光里炸散,烧得干干净净。
雷火渐渐收敛,剑狱缓缓熄灭。
半空中,飘下来几缕烧焦的衣角,打着旋,落在下方黑沉沉的林海上。
陆渊悬在半空,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绷了一路的肩背松了下来。
总算是了了。
分身,剑狱,培元丹,符箓,虫群,这一仗从谷里打到天上,又从天上追进内山,家底抖了个干净,好在这杀胚到底没能把消息带出去。
他环顾左右,正要收剑。
忽然,脚下一阵极轻微的悸动,顺着剑身传了上来。
陆渊神识往外一铺,铺出去二百丈,又一铺。
再往外。
灰黑色的雾,一眼望不到头,雾气深处,兽吼声连成了一片,此起彼伏,沉得像整座山在打鼾,其中几声,闷得几乎贴着地皮滚。
那种沉法,绝不是二阶妖兽能吼出来的。
陆渊神识微微一缩,脸上的放松,一寸一寸地凝住了。
他方才追得太急,满心满眼都是玄冥子,此刻收了剑狱静下来一望。
这一望,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这片山,雾是灰黑色的,林海黑得不见底,兽吼沉得像雷。
内山。
他赫然已经追进内山区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