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众臣冒着冷汗躬身俯首：“臣等遵旨。”

卢浩抬头瞪了典客一眼。

哼！敢背后阴丞相？今晚就套你们麻袋！

当晚，卢浩去找陈平，将今天发生在正殿的事讲了一遍。

陈平静静听完，良久才发出一声感慨。

“你说的对。”

卢浩不明所以：“我说什么了？”

陈平目光悠远，似洞穿世事浮沉。

“大秦是陛下的一言堂。只有陛下，才可能实现一统全球之大业。”

他也不等卢浩接话，继续说道：

“古往今来，任何改革、任何新制，都会触动旧势力根基，引来朝野反扑。唯独陛下，能以君威压下所有勋贵、旧臣、文脉派系的阻挠。无人能掣肘其决断，无人能裹挟其心志，这是后世所有帝王都不具备的魄力。”

卢浩闻言坐直身体，静静听他剖析。

陈平看透了千年权术格局，逐一点破后世帝王的优势与局限：

“先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开疆拓土，足以名垂青史。可他生性多疑，连卫青这种忠谨谦卑的纯臣都要制衡打压，还用联姻套他脖子。我这样的要是落在武帝手下，怕是不得好死。”

“再看盛唐。唐太宗之国力、武力、胸襟、气量，皆是历代帝王之翘楚。可他终有无法挣脱的桎梏：门阀世族。”

“关陇集团、山东士族、江南豪绅，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李世民打天下靠的是这帮人，治天下也得靠这帮人。整个唐朝，帝王看似掌天下权柄，实则处处被世家掣肘。”

“宋太祖赵匡胤。兵不血刃取天下，杯酒释兵权，对功臣还算宽厚。可他定下的国策重文抑武，地方无精兵，将帅无常兵。”

“明太祖朱元璋重整山河，实乃一代雄主。可他杀伐过重，在他手下，臣子无过亦有罪，有功亦招忌。朝堂只剩畏缩苟且，再无锐意进取之风。”

“再说明成祖朱棣。永乐一朝国力鼎盛，可他得位不正，心底始终难安。他老爹重创君臣之间的信任，他本人对建文旧臣下手也极狠，只方孝孺一案，便寒了天下士人的心。在他手下做事，纵然有才，也难免有所保留，不敢尽力。”

卢浩点点头：“所以我来的是秦朝，不是……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陈平没接话，手指在案面上轻扣。烛火摇晃，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我是想说，你当初与孔明商讨的秦三世，不一定靠谱。就算是太子堆里拔尖的那几位，一定能继承始皇之志？”

卢浩皱眉：“啥意思？”

“我知道你们当时的考量。”陈平靠在椅背上，眼底似有微光浮沉，“你认定自己活不了几年，想早为大秦选定继承人。孔明是真君子，做不出下三滥的活计。但我不一样，我只重结果，不拘道义。”

卢浩心里咯噔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平静静看着他，良久才恢复了平日的散漫。

“为时尚早，到时候再议。”

卢浩瞪他：“你烦不烦？说话说一半。”

陈平没恼，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你这个憨憨。”

“怎么还骂人呢？”

“你最好活久一点。”陈平站起身，掸了掸袍角，“不是要去套麻袋吗？走不走？”

卢浩立刻跟上：“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