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衙役也全换了一副嘴脸,弓着腰让开路,“我几个瞎了眼,公子请!公子请进!”
林砚没有再看他们,带着陈实穿过门洞。
他走在府城宽阔的大街上,两边商铺林立,旗幡招展。
陈实小声说:“砚哥儿,这特权……真好使。”
林砚点点头,道:“是好使,可满城百姓,有几个能拿得出这样一封信?”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楼阁,道:“所以,更要读书,读了书,才能让更多人不靠这信,也能理直气壮地进城。”
陈实听了,重重点头。
白鹿书院的山门,比林砚想象的还要气派。
石阶如龙,两旁古木参天。
他递上荐书,书办上下打量他几眼,把他带到一间偏厅等候。
不多时,山长进来了。
山长姓沈,五十来岁,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一叠荐书,往桌上一拍,脸色很不好看。
那叠荐书,每一封都写着“白鹿书院”,每一封都盖着某个官员或豪绅的私印。
沈山长把林砚的信抽出来,又看了看林砚的衣着,冷哼道:“又是一封,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进来?”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沈山长对他们这些有推荐信的学生很不感冒,随即说道:“学生凭学问。”
沈山长轻蔑看了林砚一眼,轻轻敲着案牍,“学问?”
又一笑。
笑的很不屑。
“你可知进白鹿书院,要交多少捐礼?”
捐礼?
林砚一愣神,没听说白鹿书院有捐礼,道:“学生不知。”
沈山长伸出五个手指,“五百两,你呢?拿得出来吗?还有这个,陈实,也是五百两。”
林砚的心,像被那五个指头按进了冰水里。
五百两,再加五百两。
他便是把桃花村的地皮都刮了,也凑不齐。
他立在那儿,没说话。
苏秀才那边刚刚接受制冰,虽然收入不错,可还没成规模,一千两,指定是拿不出来。
难不成要开口借?
跟未来老丈人借钱,他林砚万万是做不出来的。
陈实也白了脸,他更没有。
沈山长见他们沉默,越发不耐烦,摆摆手,“回去吧,没银子,有荐书也没用。”
林砚没动。
他抬头看着山长,一字一句道:“学生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五百两,学生没有,但若山长肯给学生一个机会,学生愿在开学考试上,让山长看看,这书院的门,不该只给银子让路。”
沈山长一怔,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砚和陈实走出书院。
陈实一脸为难,“砚哥儿,怎么办?”
林砚叹了口气,“先找地方住下,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就算钱不够,考试,我们也照去。”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便挡在了面前。
正是方才城门口那富家公子。
他带着几个伴当,把林砚团团围住,嘴角噙着笑。
他看着林砚,眼底满是轻蔑,“就你?一个泥腿子还想进白鹿书院?”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抬眼打量林砚,像看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
林砚看着他们,缓缓道:“让开。”
富家公子笑得更欢了。
他往前一步,下巴几乎要点到林砚脸上,“不让,你能奈我何?”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府城的夕阳,又大又红,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扭曲着,像一幅将要撕碎的字。
林砚抬起头,脸沉得像黑锅底,投来两道充满愠怒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再说一遍,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