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十天后,一观便知!

他盯着床上那些散乱的银钱,慢慢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墙上。

墙很冷,那种冷透过衣服,一直渗到他后背里。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陈实走过来,蹲在床边,低声道:“砚哥儿,要不……我不读了,你一个人去,五百两,咱们再凑凑,兴许……”

林砚睁开眼,看向陈实,“胡说什么。要么一起进,要么都不进。”

陈实喉头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把头别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林砚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说:“走,出去转转。”

陈实忙跟上。

他也不知道林砚要转什么,只低头跟着。

两人穿过旅店后院,经过厨房后门。

正是做晚饭的时候,灶房里热气熏人。

两个伙计正抬着两个大木桶出来,桶里全是滑腻腻的下水。

一个伙计发牢骚,道:“这些玩意儿没法吃,埋了都嫌臭。”

另一个道:“还不是得埋,扔街口,明儿巡街的又骂。”

两人说着,把桶抬到后墙根下。

见到这一幕,林砚却停住了,他从桶里捡起一根猪大肠,举到眼前,又凑近闻了闻。

腥臊味很重,可他那双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大肠!”

与此同时。

沈山长坐在书房里,整整一天,脸色还是青的。

手里的那叠荐书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响,惊得窗外树上的雀儿扑棱棱飞走了。

那叠荐书里有府城各级官员的,有京城退下来的老大人的,有以前同窗好友的,还有几封是府城几个大商户托人送来的。

每封都写着“仰慕白鹿书院教风”,每封背后都是银子。

沈山长看着那叠纸,像看着一堆糊不上墙的烂泥。

目光最后落到一封信笺上。

“周教谕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什么人也往老夫这里送!”

他抓起案上那把旧紫砂壶,对着壶嘴灌了两口凉茶。

茶是苦的,他喝得更苦。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推门进来。

那是书院的郑师爷,跟了山长快二十年。

他把一摞束脩账目搁在桌角,又看了看山长的脸色,低声道:“山长,还在为白日的事生气?”

沈山长把茶壶往桌上一顿,语气满是不满,“一个农家子,不知钻研学问,改命逆袭,刚来就和李善堂差点动手。”

“李善堂是什么人?府城李家的嫡孙,他一个农家子,才到府城第一天,就要给我惹事,这种人,难成大器。”

何师爷点点头,很是认可道:“老爷说得对,可那封荐书,确实是周教谕亲笔,要是驳了……”

沈山长冷哼一声,拿起林砚那封荐书,又狠狠拍在桌上,“周教谕当年教过先帝,桃李满天下,如今是越老越糊涂,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塞,这书院,早晚要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何师爷没接话。

他知道,山长这话,不单是冲林砚一个人。

白鹿书院这些年,收的学生越来越多。

可那些学生里,有几个是真来读书的?

府城的官二代、富家子弟,把书院当个镀金的地方。

来了,住好房,吃小灶,书翻几页就扔下,整天遛马斗鸡。

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子弟,反而进不来。

每年名额就那么多,大半被这些富家子弟占了。

书院的名声,也一年不如一年。

去年府试,白鹿书院中榜的,只有三个。

山长为这事,连着几夜没睡好。

他常常跟何师爷念叨,说这书院是他一生的心血,早晚要毁在这帮人手里。

何师爷一直劝他放宽心。

可今日,连他也觉得,山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老爷。”何师爷在他对面坐下,拿过账本,翻了两页,又合上,“老朽倒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