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刚开出胡同口,九十五号院里空气就凝固了。
傻柱和贾家正房的门框上,两道按着红泥大印的封条被风吹得一抖一抖。
院里刚死了俩大活人,死法还这么惨烈,搁平常早该吓得各回各家烧香了。
可中院水池边,愣是没人走。
刘海中双手揣在袖筒里,踩着那双磨平了底的圆口布鞋,死死盯着傻柱那三间正房,转头又瞅瞅易中海留下的大瓦房,加上以前何雨水住的耳房。
一共六间。
在这四九城里,多少人一家七八口挤在十几平米的漏风暗间里。这六间青砖到顶的大瓦房,简直就是晃瞎人眼的真金白银。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刚才见血的害怕劲儿早没了,满眼只剩下贪婪。
旁边的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黑框眼镜,绿豆眼从东边山墙一路瞟到西屋窗棂。
“老刘啊……”阎埠贵压着嗓子,“傻柱这一走,连个后也没留下。老易那两间房刚判给傻柱抵债,这算下来,再加上贾家那两间……足足八间呐。”
刘海中眼皮一跳,立刻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背在身后,端起了往日里二大爷的架子。
“老阎,这话不能这么说。这都是公家财产,得看街道怎么分配。”
“不过咱们作为院里的老资格,这时候替街道分忧,主动把看管空房的担子挑起来,也是合情合理嘛。”
阎埠贵心里冷笑,嘴上却连连应是。
他太清楚这草包官迷是想借着“看管”的名义鸠占鹊巢。他孩子多正愁没地方住,这八间房,他撕破脸也得咬下一间来。
两人站在风口里,各怀鬼胎,眼珠子都泛着“吃绝户”的红光。
一阵皮鞋底敲击青砖的脚步声,打断了中院的窃窃私语。
许大茂换了身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油,大摇大摆地溜达过来。
“哎哟,王大妈,吓着了吧?”许大茂凑到跟前,咧着嘴。
“别怕!有我在呢!昨晚要不是我起夜警觉,听见傻柱干那种不要脸的事,这案子今天能破这么快?公安走的时候,还夸我有觉悟呢!”
王大妈白了他一眼,脑子里全是他昨晚吓得尿裤子磕头的窝囊样。
她端起盆,头也不回地快步回屋,“砰”地把门关死。其他几个住户也避瘟神似的散了个干净。
没人搭理,许大茂也不恼。
老易失踪了,傻柱和秦寡妇死了,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俩老废物算个屁。这九十五号院,眼看就是他许大茂横着走了。
他哼着小曲儿迈过垂花门,刚跨进中院,脚步就猛地一顿,脸上的狂妄瞬间收了三分。
赵峥裹着深色棉大衣,斜倚着廊柱,嘴里咬着半根大前门,正冷眼打量着眼前这几间绝户房。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这大院里,他现在唯一摸不透、也不想招惹的,就是眼前这个赵峥。但他眼馋这中院的几间大房,得先探探口风。
许大茂颠颠地凑过去,掏出包没拆的飞马牌香烟递上前:“峥哥,抽着呢?尝尝我这个。”
赵峥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接话。
许大茂讪讪地收回烟,指了指身后的空房,压低声音试探:“峥哥,眼前这房的事儿……您怎么看?傻柱这孙子算是折了,可这几间房是真敞亮。您刚结婚,这以后有了孩子,后院那两间怕是不够转悠吧?”
他死死盯着赵峥,只要赵峥透出点意思,他立马退居二线当狗腿子分口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