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桂榜倒卷,谁占五经魁

“兼中五经魁!”

周大有嗷的一声从长凳上蹦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平川!你小子双黄蛋!经魁!你是经魁!”

马平川呆呆坐在那儿,双手在膝盖上抓紧了裤料,眼眶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结巴出来,只是猛地转过头,对着林昭重重磕下头去。

林昭没拦他,受了他半礼,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起来,看着前头。”

陈半山身形晃了晃,折扇的扇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第四名!《春秋》房第一,经魁——豫章府安义县,周大有!”

周大有刚刚收回来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喘粗气:“我?先生……我中经魁了?我真中经魁了?!”

“第三名!《诗经》房第一,经魁——豫章府安义县,方竹青!”

方竹青腾地站起身,原本紧抿的嘴角扯出一道如刀般的笑意,他抓起桌上的长刀,重重按在腰侧。

三个经魁!

整座贡院街前鸦雀无声。

所有来看榜的举人、生员、差役,目光像看鬼魅一样,齐刷刷从辕门牌楼转到了街角这个破旧的茶棚底下。

五个经魁,安义县占了三个!

“妖术……这是妖术!”陈半山面无人色,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茶楼的廊柱上,头上的方巾都歪了半边,“怎么可能全是他们?南昌府学的优贡呢?世家大族的书香门第呢?!”

提调官没有停,他的声音甚至因为震惊而有些劈叉:

“第二名!《礼记》房第一,兼通兵法战阵,经魁——南昌府,陆九思!”

站在林昭身后的陆九思,闭上了眼。

两行浊泪顺着蜡黄的面颊淌下来,渗进衣领里。十二年了,城隍庙泥地里的疯狗,今日在贡院大榜上,压住了全省九千生员,稳居亚元!

“先生……”陆九思撩起袍角,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昭伸手把他拉起来:“陆兄,站着受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风卷过红绸榜单的声音。

五经魁,青云社拿了四个。

现在,只剩下一个位置。

全省第一名。

解元公!

提调官颤抖着伸出手,从锦匣里捧出了最后一张泛着金粉的黄绫短帖。那是整张桂榜的正中央,最为显赫、见官不拜、名震一省的魁首大位!

提调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扯直了喉咙,正要吐出那个震动江南的名字:

“辛卯科江西秋闱第一名,解元公——”

“且慢!”

一声尖锐暴怒的大喝,猛然从辕门后方的侧廊炸开!

正二品礼部左侍郎顾秉谦,一身仙鹤补服未解,面孔铁青如厉鬼,在三十名手持钢刀的南昌卫亲兵簇拥下,大步跨上高台!

顾秉谦一把从提调官手中夺过黄绫金帖,当着台下上万士子的面,重重拍在案几上!

老者指着榜首空位,目光如毒蝎般穿过人群,死死钉在沈玉堂身上,厉声咆哮:

“此卷立论狂悖,详泄边防机密,涉嫌暗通后金鞑虏!”

“本大总裁身为一省主考,行使科场独断之权——”

“第一天卷,当堂撕毁,立毙为废卷!不得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