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祭坛的方向

他说:“它在数这条路上有几个活人。一个人走,它只需要在右边亮一盏。三个人一起走,它就得同时亮三盏,因为三个人站的地方不一样。”

林小雪说:“那它现在数到几。”

沈夜说:“数到三。我们三个人的位置,它都记着。”

零号抬起头,说:“那要是左右两边同时亮呢。”

沈夜说:“那说明它把我们当成了往两个方向走的人。路会在我们脚下分成两条。”

林小雪说:“所以分开走。”

沈夜说:“对,一次一个人。它只要数到一,就不会分岔。”

他顿了顿,把话补全:“可分开走有两个麻烦。第一,唤名不应。这条支路会学人说话。它可能是你的声音,可能是我的声音,也可能是谁都不认识的声音。谁应,谁就被它登记成回来的人,会被留下。”

林小雪说:“第二呢。”

沈夜说:“第二,不得回头。走过去的人,不能回头看后面的人走到了哪儿。所以我们没法用回头确认。”

零号说:“那我怎么知道你们过去了。”

沈夜想了想,说:“用你能留下的东西。”

零号懂了。她抬手在墙上点了两下,墙面浮出一小块极淡的青光,形状像一枚指印,旁人看不见。她说:“我留这个。你们过去了,印子就停住。留不住,就是被拦下了。”

沈夜说:“好。我先走。”

林小雪拉住他:“为什么是你。”

沈夜说:“卡在我手里。要是最后一个被拦下的是零号,卡得有人送进去。”

他把卡片攥紧,抬脚往前走。

一个人走的时候,支路安静得厉害。两侧的灯不再成片地亮,只剩他右侧那一盏。灯随着他的脚步一段一段往前挪,像有人在前面替他把灯点着。

走了几十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夜。”

是林小雪的声音,音调、气口都对。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

那声音又说:“沈夜,你看这儿。”

他继续走。

第三次,声音变了。不再是林小雪,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像熬夜熬多了的人。那声音说了一句很短的话,短得他自己都没听清,尾音往上挑,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停了一下,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继续往前走。

声音没了。灯在他右前方一盏一盏亮起,像替他数着还剩多少路。

支路尽头是一道没有门框的口子。光从口子里透进来,是暖的。他跨出口子,站在一小块空地上,下意识想回头看,又想起规矩里那一条。他忍住了,对着口子轻声说:“我到了。”

声音很轻,是给自己听的。

身后没有回应。

他等。数到二十下的时候,地上浮出一小片青光。林小雪从口子里走出来,脸色发白,额头一层薄汗,泪痣红得厉害。

她说:“我在半路上看见一盏灯灭了。”

沈夜说:“哪一盏。”

林小雪说:“左边那盏。它灭了,右边那盏才亮。我一开始跟着左边走,走了两步,发现脚下的砖在往回调,像有一条带子把我往回送。我退回来,跟着右边那盏走,才走出来。”

沈夜说:“你数了灯的位置没有。”

林小雪说:“数了。它亮的位置比刚才远。你走的时候,灯是第四盏、第七盏、第十一盏。我走的时候,是第五盏、第九盏、第十四盏。”

沈夜说:“它每次开灯的步子都在变大。它不只在数人,还在算路。我们记下的走法,它会拿来拦我们。”

他说完,看了一眼支路深处。灯还亮着,安安静静。

她说:“它叫的是零号的名字。”

沈夜说:“你应了。”

林小雪说:“没有。它叫的时候,用的是你的声音。”

沈夜沉默了一下,说:“它还叫了一句别的。”

林小雪说:“对第三个人。”

沈夜说:“那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