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女子,只不过因为她已完成化形,和人间女子别无二致,只是一双琉璃似的瞳仁,充满了异族之色。
她手中握着一只笛子,笛子色泽鲜红,妖异绝艳,衬得她那张脸也妩媚无比,令人不敢逼视。凡是和她视线相交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再也无法挪开。
七姑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谢兰时脸上,谢兰时覆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只看那身姿飘逸,哪里有一点老态。
“他,有没有罪?”她指着谢兰时问。
猫妖不看则可,一看更是怒火中烧。
“就是他,给了兔小枝一只灯,害得他们全家丢了性命!七姑,不能放过他。”
谢兰时微微皱眉,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害了兔三郎一家。
可眼下群情激愤,他就算想解释,也已经来不及。
被称做七姑的女妖听了,异样的瞳子一闪,忽然举起笛子凑到唇边。
谢兰时直觉不妙,这笛声,听不得!
“重溟!”
他断喝一声,仙剑飞出,直指七姑。
几只猫妖和犬妖同时拦在仙剑之前,知道他们是为同族讨还血债,重溟剑不由得一顿。
就在这时,一缕诡异的笛声骤然响起。
起初细如游丝,不受任何阻碍地钻入脑海里,渐渐却化作娇嗔软语,一声声地撩人心弦。
谢兰时心中顿觉不妙,急忙要结清心咒,手刚抬到一半,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他站在了一片绵延无尽的碧草之上。
四周开满了无边繁花,一株状如巨伞的海棠树下,白衣女子头枕着白玉剑柄,和衣卧在树下,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她满身。
她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绡衣,长发半覆在身上,宛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垂落,衬得肌肤如玉石般剔透无瑕,那一点嫣红的唇,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艳色,美得触目惊心。
谢兰时望着这一切,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涌起莫名的烦乱。恰在这时,一朵海棠袅袅飘下,正落在她眉心。
他下意识抬步上前,想帮她拂掉那朵花瓣。后背旧伤骤然传来撕裂般剧痛,谢兰时脚步猛地一顿,狠狠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
许是察觉到了注视,树下的女子忽然睁开眼,一双凤目向他望了过来。
“铛!”
谢兰时手上一松,重溟剑掉落在地。
他身子一晃,踉跄半步,抬手捂住胸口。
而在他四周,无极门众人早已陷入颠狂,他们撕扯着衣裳,双目赤红,一个个做出极猥琐下流之举,明明是人,却已被兽欲控制。
七姑冷眼看着,唇边勾起狠辣的笑意。
一名猫妖道,“七姑好手段,不出一个时辰,这些人就会血管尽爆,七窍流血而死。兔三郎一家的仇,算是报了。”
七姑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转向唯一一个强撑着的人,蹙眉道,“他怎么没事?”
其余几只妖族都面露疑惑。
七姑顿了顿,再次举起笛子,用力催动笛音。
谢兰时只觉眼前又是一花,一切再次变化。
他站在幻境森林中,直面黑云般的怨灵,它们伸出尖尖的指甲,张开锋利的牙齿,恨不得将他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