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时衣衫破碎,伤痕累累,手中的长剑也已断折。
绝境之际,一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骤然挡在他身前。
雪绡衣袂迎风翻飞,长发被劲风扯得笔直,女子手握流光仙剑,身姿单薄却坚定,独自挡下漫天凶煞。
“玉宸。”她清越嗓音穿透呼啸风声,温柔却决绝,“退后些。”
谢兰时眸光震颤,眼底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是为她的挺身相护,还是为她不惜性命也要把他带回去?
他已经看到那绡衣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谢兰时抬起手捂住额头,这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却原来,刻得那么深。
“师……”
他晃了晃头,像是有一记重锤砸在胸口,最后一个字几乎念不下去。
猫妖喜道,“快成了!他要撑不下去了。七姑再加把劲。”
七姑笛音一转,杀机褪去,换成极尽旖旎的调子。
还是方才的白衣女子,自虚空中款款走来,腰肢轻摆,玉臂舒展,做出各种缠人的舞姿,在谢兰时震惊的目光中,她越舞越近,笑靥越发妖冶,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玉……宸……”
还是那道清越的嗓音,只不过极尽甜腻,听得谢兰时背后汗毛倒竖,心底酸涩与慌乱交织。
“师尊……”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可如此!”
“怕什么?”女郎浅笑嫣然,声音勾魂摄魄,“玉宸,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纤白玉手抬起,温柔抚向他下颌。
谢兰时勉强偏头避开,面色悄然泛红,心底生出极致的抗拒,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希冀,从神魂深处悄然滋生、无人知晓。
他盼着什么?又怕着什么?
他想伸手触碰,过往的责罚、伤痛、隔阂却瞬间涌上心头,本能的退缩与心底的贪恋激烈拉扯,道心摇摇欲坠。
“不可!”
他咬紧牙关,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可对方的指尖带着魔力,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他肩头,再顺着肩线缓缓抚上脸颊。
肌肤相触的细腻温热,让人一瞬间心神恍惚。
“玉宸,你真不愿吗?”
笛音越发缠绵。
这幻境勾动人心深处最压抑的执念与欲望。谢兰时想要抬手阻止,指尖却不受控地朝着虚空探去,想要抓住那道念念不忘的影子。
笛声一个拔高,七姑眼中已现出血色。
满场的荒靡丑态毕露、不堪入目。
就在这时——
“雪球!”一声清叱陡然划破迷障!
通体雪白的冰狮从虚空中跃出,巨口怒张,凛冽风雪席卷之下,无数道冰箭激射而出。
七姑猝不及防,慌忙侧身闪躲,气息从中一断,方才蛊或神魂的幻境也瞬间碎了。
谢兰时身形僵立原地,神智恍惚,一时间分不清虚实过往。
“该死!”
凤青禾立刻明白那笛声代表着什么。她猛地抄起地上的断剑,身形一闪,已然掠至谢兰时身边,毫不迟疑地刺向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