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照原样埋回去

“那咱们白来了。”

邱大川蹲在那块碑前头,说完就没有再说话。

四月十一号,周六,上午十点二十。

他们是坐三轮来的。

邱大川他爸的那辆,收废品用的,后头两块木板一横就是座。

从城里出来走了一个多钟头。

“我在下头等你们。”他爸说。

“你们别耽误太久,中午还得回去。”

那张路线图管用。

过了桥,往前六百米路分岔,右边那条是土路。

土路走到头是个坡。

坡是往东南开的,早上有太阳,坡面上一层薄薄的草。

碑不多,稀稀拉拉排着。

大部分是石头的,也有几块是水泥的。

第三排在坡的中间那一段。

杜小满从坡底往上数,数到第三排,再从这一排的那头往回数。

“倒数第二个。”

那块碑很小。

比旁边的都小,也比旁边的都矮。

大概到膝盖那么高。

水泥的。

不是石头,是灰色的水泥,表面能看见细砂子。

碑面朝东南。

上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

没有日期。

没有生卒。

没有落款。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磨掉了。”杜小满说。

“过来看。”温良说。

他蹲下去,用手在碑面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摸得很慢。

“你们也摸。”

杜小满和邱大川蹲下来,一人一边。

“摸出什么了。”

“平的。”邱大川说。

“再摸边上。”

邱大川往边上摸。

“边上……有点粗。”

“中间呢。”

“中间也粗。”

“一样粗吗。”

邱大川来回摸了两遍。

“……一样。”

“那就不是磨掉的。”温良说。

“怎么说。”

“字刻在水泥上是凹进去的。”

“要把凹的磨平,得把整面往下磨掉一层。”

“磨过的地方比没磨过的细,摸上去不一样。”

“这一面从上到下一个样。”

“所以是……”

“从来就没刻过。”

邱大川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那不就白来了嘛。”

“碑上没名字,谁知道这是谁的。”

温良没有站起来。

他还蹲着,往碑底下看。

“大川。”

“嗯。”

“碑上没有,那底座呢。”

碑底下是一个方座。

也是水泥的,比碑面宽一圈,四四方方,贴着地。

三年下来,座的四周积了土。

土上长了草,草根扎进土里,土跟座已经连成一片了。

温良伸手,在座的正面那一块上抹了一下。

土是干的,一抹掉下来一层。

土底下露出一点点边。

那一点边不是水泥的颜色。

是深绿色的。

“这儿有东西。”

邱大川一下子蹲了回来。

“我来。”

他两只手一起上。

先用手抠,抠不动的地方用指甲刮。

刮了一会儿他从旁边捡了一根干树枝,用树枝头往缝里插。

土是三年积起来的,上面一层松,底下一层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