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照原样埋回去

硬的那一层得一点一点撬。

杜小满没有帮着抠。

她把书包放下,从里头拿出一个手电。

“坡朝东南,这会儿太阳在东边。”她说。

“座的正面是背光的。”

她把手电打开,蹲下来,从侧下方往上照。

抠了大概七八分钟。

邱大川的手上全是灰,指甲缝里是黑的。

他抹了一把额头,脸上也带上了一道。

“出来了。”

嵌在座正面的是一块牌子。

不大,比手掌小一点。

深绿色的,材质像塑料,可是比塑料硬。

四个角是圆的,边上有一圈凸起的边框。

牌子是嵌进水泥里去的,跟座是一体的。

“这是什么。”邱大川问。

“墓园的登记牌。”温良说。

“每一块墓位都有一个。”

“上头是编号和登记信息。”

“管理处凭这个对位置。”

“那上头有字吗。”

杜小满把手电凑近了。

牌子的中间是一个凹下去的方框。

方框里灌了一层透明的东西,硬的,表面有点发黄,能看出来是灌进去以后凝固的。

透明层底下压着一张纸。

小,比名片大一点。

已经发黄了,边上有一圈更深的黄,是从边往里洇进去的。

纸上有字。

“能看清吗。”温良问。

杜小满把手电换了个角度。

“最上头那一行是编号。”

“底下……”

她把脸凑得更近。

“底下那一格是名字栏。”

“可是……”

“那一格是花的。”

温良接过手电自己看了一遍。

那一格里确实有过字。

能看出笔画的影子。

可是纸受过潮,字迹从中间往外散开了,散成一片一片的灰蓝。

“这个是水进去了。”邱大川说。

“不是灌了胶吗。”

“胶灌得不匀。”温良说。

“你看这边厚那边薄。”

“薄的那边有一条裂。”

“三年,雨水从那条裂往里渗。”

“那不还是看不出来。”

温良把手电还给杜小满。

他从上衣内兜里把那支红笔拿了出来。

邱大川一下子不说话了。

“老师。”杜小满说。

“我知道。”

“您上礼拜刚收了五支。”

“那五支是证物。”温良说。

“证物不能拿来用。”

“用了它们就不是证物了。”

“那您现在用的还是……”

“还是这一支。”

“还剩多少。”

“五十二个圈。”

杜小满没有再说。

她把手电重新调好,照住那块牌子。

“还有一件事我先说清楚。”温良说。

“隔着这一层胶,能不能读,我不知道。”

“以前隔过东西吗。”

“隔过一层相纸。”

“隔过一层水渍。”

“没隔过这种硬的。”

“那要是读不出来呢。”

“读不出来墨照样掉。”

“掉多少。”

“不知道。”

他把笔帽拧开了。

“这一下要是读不出来,今天就当白来。”

“回去我把这件事记上:隔硬胶,无效,耗墨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