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减四十一。”孟七七说。
她说完自己没有往下说。
屋里所有人都在看那一张。
“大川。”温良说。
“……嗯。”
“念。”
邱大川往前挪了一步。
他弯下腰,把那张便签拿起来。
拿的时候他捏住了两个角。
“陆明。”
屋里没有人说话。
不是那种震惊的安静。
是没有人认识这三个字的那种安静。
“谁啊。”后头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
“没听过。”
“姓陆的……咱们班姓陆的就一个啊。”
说这句的是坐在长凳最边上那个男生。
他说完自己也就过去了,没有多想。
温良站在台子这一头。
他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看那张便签。
他看的是台面上那四十一摞。
“老师。”杜小满说。
“这个人是谁。”
“三年前(7)班的学生。”
“这个我知道。”
“我是说,他是谁。”
“这个我今天不说。”
杜小满看着他。
“您知道。”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说。”
“因为这不是我查出来的。”
“是别人告诉我的。”
“别人告诉我的时候,那个人不知道我今天会站在这儿。”
“我今天说出来,就等于我把那个人卖了。”
屋里没有人再问。
杜小满低下头,把那张便签轻轻放回台面上。
放的位置是原来那个位置。
“那这个怎么记。”她问。
“记两条。”温良说。
“第一条:四十一支笔上的名字,全部出现在那四十二个名字里。”
“第二条:四十二个名字里,有一个人没有笔。”
“那个人的名字要不要记。”
“记。”
“名字本来就在那张纸上,那张纸在教务处,编号校核字第 042 号。”
“这不是我今天说破的。”
“他是谁,不记。”
杜小满记完念了一遍,念完在底下签了名。
孟七七也签了。
邱大川签得最慢,他写字慢。
九点二十,人开始收东西。
台面上那四十一摞没有动。
温良说明天再收。
“老师。”
问这句的是邱大川。
他已经把书包背上了,站在门口那儿。
“坡上那第四十二支。”
“嗯。”
“上头刻的是‘对不起’。”
“是。”
“那三个字。”
邱大川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台面。
四十一摞压着的名字,和旁边那一张单着的。
“是刻给谁的。”
温良没有答。
他走过去,把台面上那张单着的便签拿起来,翻了个面,正面朝下放回原处。
放完他说了一句别的。
“下楼慢点。”
“楼梯是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