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两词各三至四次,记在原始记录第二页下半,未列入。
写完他把笔帽拧上。
“老师。”杜小满看着那一页。
“您写了这么多。”
“又说不能用。”
“那记它干嘛。”
温良把本子合上了。
“记它是为了去查,不是为了信。”
杜小满没有说话。
“这两样差得远。”温良说。
“信了,我今天就能拿这三个词去堵别人的嘴。”
“我可以说:周砚亲口说的,在楼里有名单。”
“说出来挺响。”
“可人家问我一句:谁听见的?”
“我只能说:我一个学生,凌晨四点,在他床边。”
“这一句我说出口,前头半年就全塌了。”
“去查不一样。”
“去查是我拿这三个词当个方向,自己去找一样能拿出来的东西。”
“找着了,我拿的是那样东西,不是这三个词。”
“找不着——”
“找不着怎么办。”
“找不着就是没有。”
邱大川这时候从楼梯那头过来了。
他昨晚两点到四点那一班,回去睡了两个钟头,又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老师,那咱们查哪儿。”
他把包子放在椅子上,自己在旁边蹲下了。
“先拆第三个。”温良说。
“为什么先拆第三个。”
“因为它最实。”
“‘名单’太大,这半年我听过太多回名单。”
“中间那个我自己都不敢用。”
“‘在楼里’——楼是个东西。”
“东西能一个一个去看。”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列。
“咱们这儿,‘楼’能指几样。”
“教学楼。”邱大川说。
“实验楼。”
“办公楼。”
“宿舍楼。”杜小满说。
“还有一样。”温良说。
“什么。”
“人住的楼。”
“不在学校里那种。”
“五样。”杜小满数。
“五样一样一样排。”温良说。
“排的时候得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前那件事跟哪一栋沾过边,哪一栋才排进去。”
“没沾过边的,先不管。”
“不然全城的楼咱们查到六月七号也查不完。”
他写第一样。
教学楼——三楼东数第四间,三年前那间教室;孟七七记了三年的灯。
实验楼——待查,暂无关联。
办公楼——教务处、财务室、档案室、校史陈列室都在里头。
宿舍楼——教师周转宿舍,他住过;三年前那位住过没有,不知道。
他写到第五样,笔停住了。
“人住的楼。”他说。
“这一样没法排。”
“这个城市有多少栋。”
“太多了。”邱大川说。
“几万栋吧。”
“所以这一样我今天写上,先空着。”
“空着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它缩小的条件。”
他把笔尖点在第五行上,正要写“待缩小”三个字。
韩雪开口了。
她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一直在看那本摊着的本子。
看的是第三行那三个字。
她看了很久。
“老师。”
“嗯。”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走廊里三个人都听见了。
“四百零二也在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