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说过别的词。”
“说了一遍两遍,没到十道那种。”
杜小满这一次答得很快。
“有。”
“有两个。”
“我也记了,在下头。”
“为什么记。”
“因为我不知道哪个有用。”
“我不敢挑。”
温良翻到那一页的下半张。
底下确实还有两个词,每个后头三四道。
他看了一会儿。
“你做得对。”
“挑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记的人不挑。”
韩雪是这时候来的。
她排的是下午两点到四点。
现在是六点四十。
她比自己那一班早了七个多小时。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来。
温良也没有问。
“你昨晚睡了吗。”杜小满问她。
“睡了。”
她说完自己也知道这句没人信,就没有再说。
她在铁椅子上坐下了,坐在离本子最近的那一头。
“老师。”杜小满说。
“嗯。”
“那这三个词……”
“咱们是不是能用了。”
“不能。”
杜小满抬起头。
“为什么不能。”
温良从内兜里拿出自己那个小本子。
他翻到新的一页。
“你还记得一月我在黑板上写的三条吗。”
“记得。”
“第一条是什么。”
“谁说的都不算,写下来的才算。”
“包括您。”
“对。”
“那我现在问你:”
“周砚说的这三个词,是写下来的,还是说出来的。”
杜小满张了张嘴。
“……说出来的。”
“谁听见的。”
“我。”
“谁写下来的。”
“……也是我。”
“所以这三个词现在是什么。”温良说。
“是一个人在凌晨四点听见的、另一个人在昏迷里说的话。”
“中间没有第二个人。”
“也没有第二样东西能对。”
“可这是他说的啊!”
杜小满的声音大了一点。
走廊那头有护士看过来。
她赶紧压低了。
“他都成那样了,他还能骗人吗。”
“他不骗人。”温良说。
“那——”
“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说的是不是他自己的话。”
杜小满愣住了。
“你昨天记的那三条状态里,有一条是‘未说话’。”
“今天凌晨他说话了。”
“那我得先知道一件事:这是他醒着说的,还是他不知道自己在说。”
“这两样,我今天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的东西,我不能拿来当证据用。”
他把笔拿起来。
“可是。”
“可是我要记。”
他在那一页的最上头写了一行。
写完他把本子转过来,让两个人都看得见。
待验证信息 · 不作结论依据
“底下写三条。”
他一条一条写。
一、“名单”。来源:五月五日凌晨四时十七分至五时,转述人杜小满。重复十七次。转述人自述听清。
二、“不是人写的”。同上来源。重复十一次。注:转述人自述:仅听清前后两截,中间是否有字不确定,本词为转述人自行连读。
三、“在楼里”。同上来源。重复十四次。转述人自述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