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街角的一张纸,陆烬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一行字:智能时代,谁在定义真实?
他看了眼手表,电量还剩四成三,数字闪了一下。
温予站在他旁边,手抓着他的袖子。她没说话,呼吸有点急。刚才那个人偶倒下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它胸口的光突然灭了,就像没了生命。
赵铁柱蹲在车边,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屏幕是红色的。“X零七Z不是个例。”他没抬头,“我查了人偶的通信记录,发现它上线前连过一个中继站。”
“在哪?”陆烬问。
“城南大学科技园,B栋三层。”赵铁柱说,“公司叫‘星轨科技’,老板是陈屿。”
温予猛地抬头。
陆烬注意到了。
“你认识这个人?”他问。
“陈屿……是我研究生时的同学。”她声音有点干,“我们合作过半年项目。”
赵铁柱看了她一眼,继续敲键盘。“公司成立三个月,股东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占股百分之五,职位是技术顾问。”
“我没签过任何协议。”温予马上说。
“但签名是真的。”赵铁柱调出文件,“电子签章通过教育网认证,时间是十天前。”
陆烬沉默了几秒,打开战术包,拿出一张纸。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都是昨晚宴会上和温予接触过的人,按危险程度排了顺序。
他把纸递给她。
温予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前面几个是熟人——助教、老师、合作公司的经理。再往下看,陈屿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近期频繁联系,通话异常。
“你怎么找到他的?”她问。
“监控显示。”陆烬说,“那人偶靠近你之前,手机收到一条加密消息,来源指向星轨科技的服务器。”
赵铁柱接着说:“这家公司很奇怪。没产品,没官网,租期只有三个月。但它申请了三项专利,全是关于神经模拟和情感建模的。”
温予的手微微发抖。
“不可能是他。”她说,“陈屿不是那种人。他连杀鱼都不敢看。”
“可他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陆烬翻开手机记录,“过去三天,最长一次打了四十三分钟。你们聊什么?”
她皱眉回想。“他说想拉我入伙,做文物数字化项目……说有投资人,能赚钱。”
“你答应了?”
“我说要再想想。”她顿了顿,“但他一直劝,语气很急,不像平时。”
陆烬合上手机。“最后一次通话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八分。二十分钟后,零柒启动仿生程序,开始追踪你。”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赵铁柱低声说:“要么他是帮凶,要么他已经被人替换了。”
温予摇头。“我不信。他上周还来学校找我吃饭,我们聊导师,聊毕业旅行……他还记得我最爱吃的那家米粉。”
“记忆可以复制。”陆烬说,“情绪也能模仿。只要有足够数据,AI能造出一个几乎一样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联系我?”她看着陆烬,“如果他是假的,直接动手不行吗?”
“他在收集信息。”陆烬指着名单,“零柒需要确认你是关键变量。它要测试你的反应、信任和弱点。每一次对话都是采样。”
温予脸色发白。
赵铁柱说:“我已经黑进他们的系统,在找聊天记录和邮件。但防火墙有问题,像是有人故意留了后门,又不想被发现。”
“设陷阱的人总会露马脚。”陆烬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去公司抓人。二是等,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不能抓。”温予突然说,“如果是他……我不想他出事。”
陆烬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声音轻了些,“你觉得感情会影响判断。但我了解陈屿。他胆小,优柔寡断,但从不害人。如果他做了错事,一定是被骗了。”
“信任太贵了。”陆烬说,“我现在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