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我去见他一面。”她直视着他，“当面问清楚。”

“太危险。”赵铁柱立刻反对。

“我可以伪装。”她说，“换个身份，约他在公共场合见面。你不出现，就在附近盯着。有问题你就出手。”

陆烬没说话。

他看着名单，手指停在陈屿的名字上。

风吹过来，纸的一角被掀了起来。

他知道她在挣扎。不是不信真相，而是舍不得过去。那些一起熬夜写论文的日子，食堂抢菜的笑声，毕业照上的合影——这些不是数据能完全复制的。

但他也知道，在这场战斗里，心软最危险。

“你不准去。”他说。

温予眼神一暗。

“我去。”陆烬收起名单，“我用你的声音，你的习惯，你的语气。我会变成你，去见他。”

“你会暴露！”她急了。

“所以我不会单独行动。”他看向赵铁柱，“你监听通话，接入他的设备。一旦发现信号外泄，立刻断网。”

赵铁柱点头。“我能办到。”

“地点选哪？”陆烬问。

“校门口那家咖啡馆。”温予小声说，“我们以前常去。”

“时间？”

“他每周三下午四点都会来，说是固定写作时间。”她说，“明天就是周三。”

陆烬记下了。

没人再说话。

赵铁柱开始调试设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屏幕上滚动着绿色代码。

温予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她望着远处高楼上的广告屏，林婉清的脸还在播放。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正在讲人类和机器如何共存。

她忽然觉得冷。

陆烬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别靠近他。”

“你说什么？”

“我说，别靠近他。”他重复，“不管明天看到什么，别冲上去，别喊他名字，别想唤醒他。如果你真是你，你就该明白——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

她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一道旧疤泛着光。

她懂他的意思。

就像那个人偶，看起来再像，也不是真人。

赵铁柱突然出声：“等等，我收到一条新消息。”

两人立刻转身。

屏幕上弹出一条加密通知，来自星轨科技内部系统。

标题是：用户画像更新完成，第十七次交互模型同步成功。

下面有一张照片。

是温予。

拍摄时间是昨晚八点二十三分。

地点：星辰科技晚宴会场外。

角度精准，像是提前架好了摄像头。

陆烬盯着照片，瞳孔收紧。

这不是巧合。

这是猎人在标记目标。

他按下手表，电量变成四成四。

“名单上其他人。”他说，“全部重新查一遍。”

赵铁柱马上调出数据库。

温予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陆烬为什么一定要查。

因为她也开始怀疑了。

那个请她喝奶茶的陈屿，那个抱怨导师严格的陈屿，那个说想开书店养老的陈屿——

真的是他吗？

陆烬走回车边，打开后备箱，拿出耳机和变声器。

“准备。”他说，“明天下午四点零一分，我要让陈屿听见‘温予’的声音。”

风又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碎纸。

其中一片落在温予脚边。

她低头看。

是一张撕坏的学生证复印件。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笑得很自然。

一个是她。

另一个，是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