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巷口的碎纸,一张撕坏的学生证残片飞起来,贴在温予的鞋尖上。她没低头看,只盯着陆烬的背影。
陆烬按了下手表,街灯照在金属表面,冷冷的。屏幕显示电量还有四成五,数字跳了一下。
他打开后座背包,拿出耳机和变声器。赵铁柱坐在副驾驶,手指一直在敲笔记本电脑,绿色代码快速往上滚。
“星轨科技昨晚八点二十三分更新了用户数据。”赵铁柱说,“比人偶启动早了十七分钟。”
陆烬戴上耳机,调频率。
“他们标记了温予。”他说,“不是随便选的。”
温予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手心。她看着他:“你要用我的身份去见陈屿。”
“我学过你的说话方式。”陆烬戴上变声器,声音变得像她,“停顿、呼吸都一样。他会以为是你主动找他。”
“可他要是真的想合作呢?”她问,“如果他没问题?”
陆烬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很平静,但里面好像藏着火。
“如果是真的,我当面道歉。”他说,“但要是骗人,我一听就知道。”
赵铁柱插话:“语音模型已经做好了,用了你们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只要不差太多,他听不出来。”
陆烬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温予没动。
“别冲动。”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动手。”
“我不用动手。”他系上安全带,“我只是去听他说什么。”
车发动了,开进夜里的街道。
第二天下午三点五十分,城南大学门口的咖啡馆外,阳光斜着照过来。玻璃窗内,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手机横放在桌上,屏幕亮着。
他穿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那是他研究生答辩那天买的,说是纪念。
五十米外的报刊亭后面,陆烬按下变声器开关,耳机里传来赵铁柱的声音:“信号接通,摄像头开了,录音同步。”
他深吸一口气。
“喂?陈屿?”
手机震动。陈屿低头看屏幕,眉头松了一下。
“温予?你终于回我了?”
“嗯。”陆烬开口,声音有点迟疑,“昨天的事……我想通了。那个项目,我可以参加。”
陈屿笑了,眼角有皱纹。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角。
“这是协议,投资人签过了。你一签字,下周就能开始测试。”
陆烬慢慢靠近,隔着玻璃看他。动作自然,呼吸平稳,不像机器那样僵硬。
“测试什么?”他问。
“神经映射系统。”陈屿说,“能把人的思维变成数据,用来修复记忆创伤。你说过,你奶奶临死前一直说‘星星在说话’,这可能就是突破口。”
陆烬眼睛微微一缩。
这句话,只有真正的陈屿才知道。
温予是在一次喝醉后提起的。那段录音从来没有上传过。
“你还记得我说过这个?”他问。
“当然。”陈屿笑,“你连喝三杯梅子酒才说的,还哭了。”
陆烬停了两秒。
“那你最近为什么总打电话?”他问,“语气那么急。”
陈屿表情僵了一下。
“因为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他说,“有个公司也在找你,叫星辰科技。他们出价很高,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陆烬轻轻敲了下耳机。
赵铁柱立刻回应:“查到了,星辰科技上周发过邀请函,服务器不在国内,IP跳了很多次。”
“你见过他们的人吗?”陆烬问。
“没见过。”陈屿摇头,“但他们联系过我,说你是关键变量,必须控制。”
陆烬呼吸一顿。
“变量”这个词,普通人不会用。
“你告诉谁了?”他问。
“我没说。”陈屿压低声音,“但我写了一篇报告,只发给了实验室的加密邮箱。”
赵铁柱突然喊:“有数据泄露!信号正通过Wi-Fi传出去!源头是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