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低头看手表,数字是八十五。这个数够他再打一次。他不需要太多能量,只要一次机会就行。
温予扶着他,手心全是汗。她喘得厉害,嘴唇发白。刚才机械体的脚差点踩中陆烬,她想喊,但没敢出声。
风把灰尘吹进她眼睛,她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这时她看见一道光。
夕阳照在对面楼顶的玻璃上,反射出一束亮光。她突然想起陆烬说过,太阳光能充能。
她低头看他的手表,屏幕是黑的,只有数字泛着红光。八十五,不能再等了。
“有光。”她说。
陆烬没动。他靠着墙,呼吸很慢。左腿被电磁波伤过,还没好。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一直流,他动不了。
“你去。”他说。
温予摇头。“我不走。”
“不是走,”他看着她,“是去做事。”
她看着他,眼神很冷,但她没说话。
百米外的大楼顶上有大片玻璃,阳光能照到那里。只要把手表放对位置,也许就能充上一点电。
她松开他的胳膊。
她开始跑。
脚下踩着碎砖,发出响声。她不管。穿过倒下的广告牌,翻过断掉的栏杆,冲进大楼。
门卡住了,只开了一半。她侧身挤进去。
电梯不能用,楼梯间一片黑。她摸着墙往上爬。一层,两层,脚步越来越重,胸口像着火,但她不停。
七楼,天台门锁着,铁链生锈了。她找到一根钢筋,用力撬。手心磨破了,血混着铁锈流下来,她没停。门终于开了。
风吹进来。
她走上天台。地上乱七八糟,空调外机掉了下来,水箱干了,到处是玻璃碎片。西边的天空还有一点红,时间不多了。
她快步走到边缘,往下看。陆烬还在原地,靠在墙边,没动。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转身找东西。
拆下一段铜管,扯了几根电线。捡起一块金属板,用石头磨平边缘。不够平,继续磨,手指划出血也不停。
太阳越来越低,光线斜下来。她算好角度,竖起铜管,固定金属板,拼成一个简单的反光装置,中心对准小铁皮。
试了一次,光偏了。她调整角度,再试。终于,光落在铁皮上,出现一个亮点。
成了。
她掏出备用钥匙,打开表带,取下手表。
把表背贴在铁皮上,盖上湿布防烧坏。导线连上铜管加强导流。她蹲下,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数字没变。
她咬牙,重新调角度。太阳又落了一点,光变弱了。她移动装置,追着光线。
屏幕闪了一下。
八十二。
她屏住呼吸。
八十三。
她不敢动,手还按在表上。风吹乱头发,脸上都是灰和血,她顾不上。
八十四。
她轻轻吸气。
八十五。
数字停住了。
她喉咙一紧,想哭,忍住了。只是低头看数字,一遍遍确认。
真的升了。
她抓起手表,转身往楼梯口跑。脚下一滑,膝盖撞地,她不管,爬起来接着跑。
回到广场时,天边只剩一丝暗红。
陆烬还在那里,姿势没变,但头抬了起来,看着她来的方向。
她冲到他面前,把手表塞进他手里。
“成了。”她说。
他低头看表,八十五稳定显示。他按下测试键,系统反应比之前快了一点。
能量回来了,不多,但够用一次。
他抬头看她。她满脸是灰,手破了,衣服也撕了。她站得直,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