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陷入思考,适才的冷意渐渐消散,连同着神色也带些疑虑,发问道:
“你们这都是如此麻烦吗?”
你们这?
温素弦没有回话,反而暗暗打量着澹台墨的面容,皮肤白皙,身姿挺拔,倒与大周人长相无异。
虽实在瞧不出是哪的人,但温素弦猜测他或许不是中原之人。
“不麻烦,如若没有完成这些礼数的话,男女贸然在一起便是无媒苟合,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温素弦观男人的神色,斟酌着语气开口道。
如今他们二人之间力量悬殊,实在不能硬碰硬,只能尽量顺着他,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男女之事不过讲究个你情我愿,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既然两情相悦,世俗之见又算作何物?”
澹台墨思忖片刻,双手环抱着靠在车厢上,眼底流出几分对温素弦适才所说礼数的不屑。
他将目光落在温素弦身上,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既在意,那孤……我便勉强接受,挑个日子,我去下聘。”
温素弦身形一僵,在触及到男人眼底的认真时,心下不由一沉。
算上今日他们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虽说澹台墨从未说出自己身份,但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之气却是难以掩饰。
温素弦并不认为自己魅力大到可以让对方在短短两面就迅速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这般想着,温素弦顺嘴问道:
“你……为何要娶我?”
澹台墨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似是在诧异话题跳脱的如此之快,但他犹豫片刻还是如是答道:
“我想。”
他说时,语气中不经意流露出的随意让温素弦忍不住在心底轻笑一声。
温素弦依稀瞧出他说这话时的神色,或许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打扰她的生活,威胁了她的生命,逼在她绝境中无奈答应,甚至如今贸然闯入让她与其假意周旋,不敢不让他称心如意。
让她短短两日遭受种种不幸,仅仅只是因为他想。
偏偏对方却毫无愧疚之心,甚至理所当然,似乎所有人都该顺他心意而来。
这下温素弦是彻底明白了澹台墨的心思,说是喜欢不过是看上个玩物罢了,人是不会在意玩物的想法的,对玩物所做一切追根溯源不过是满足自己而已。
“你还没挑个日子。”
澹台墨见她陷入沉思,有些不耐出声提醒。
温素弦抬眸便撞进一道略带不满的目光,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努力在面上挤出三分笑意。
岂料还未等她开口,马车却缓缓停下,车厢外灵芝的声音响起:
“沈姑娘到了。”
男人轻啧一声,看向温素弦的眼神愈发不满,思索片刻轻啧一声,挑开帘子只留下句话,连同着身影随风消散在空中。
“下次见面告诉我你挑的日子。”
良久过后,温素弦犹如溺水后获救的人靠在车厢上,双眸紧闭贪婪地呼吸,却又因车厢内男人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而又感受到一丝恶心。
“哎,轻荷、流云你们怎么不说话?”
直至灵芝的声音再次传来,温素弦这才恍日回神,挑开车帘,匆匆从马车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