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咬着下唇,使劲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陈国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晚秋面前。

“白小姐,昨天在酒店我没讲完。”

白晚秋抬头。

陈国栋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你母亲的手术,我做了一半被迫停手。但你不知道的是——林老师当年也在那家医院。”

白晚秋猛地转头看林清筠。

林清筠闭了一下眼,“七年前我在城中心医院药理科做特聘顾问,每周去两天。你母亲出事那天晚上,我正好在医院值班。”

白晚秋觉得腿有点软,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到了门框上。

“我当时在药理科的办公室里整理课题资料,听到急诊那边很吵,后来才知道是送来了车祸伤者。”林清筠的声音放得很慢,“第二天早上我去查房的时候,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白晚秋张了张嘴。

林清筠继续讲,“我当时觉得奇怪——以国栋的水平,那台手术不应该失败。但国栋当天就消失了,医院那边说他因为个人原因离岗,我怎么都联系不上。”

陈国栋低下头。

“三年前我看到你的材料,把事情串起来,心里有了猜测。但我没有证据,也不确定国栋到底经历了什么。”林清筠重新戴上眼镜,“所以我把你留在了身边。”

白晚秋浑身一震。

“我收你做学生,不只是因为你成绩好。”林清筠走回桌前,手撑在桌沿上,“我想看着你,也想等国栋回来,把当年的事搞清楚。”

白晚秋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一直以为导师收她是看中了她的学术能力。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层。

“林老师,”白晚秋咽了口唾沫,“那些匿名短信,是您发的吗?”

林清筠愣了,“什么匿名短信?”

白晚秋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三秒。

不像是装的。

“没事。”白晚秋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

陈国栋在旁边开了口,“白小姐,我这次回来,除了作证,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白晚秋看着他。

“你母亲的手术,我做到中途被迫停了十一分钟,这你已经知道了。”陈国栋声音很哑,“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十一分钟里,你母亲其实醒过来过。”

白晚秋脑子嗡了一声。

“麻醉效果在手术中途开始消退,你母亲在手术台上短暂恢复了意识。沈振远拿着手机威胁我的时候,你母亲睁了眼。”

白晚秋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她没办法说话,但她一直在看着我。”陈国栋的嗓子沙得几乎听不清,“她的眼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白晚秋的视线模糊了。

“我被迫停手之后,助手接台继续做。你母亲在我面前慢慢闭上了眼。”陈国栋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白小姐,对不起。”

白晚秋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死死撑着门框。

她没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