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意忍着疼,两只手控制着力道,一点一点地为裴夫人按捏穴位。
知道裴夫人如今不愿看到她,她就让曾嬷嬷拿了一张浸过安神香的帕子轻轻搭在裴夫人的眼皮上。
既能挡住她的脸,不叫裴夫人瞧了难受,又能安神。
不过,即便这样,裴夫人咒骂痛恨的话依旧未停。
寒商意双眼有些麻木又空洞地看向窗外黑沉的天,在心里默默数起数来。
一、二、三……
数到第三百七十九下的时候,裴夫人咒骂的声停了。
数到第两千四百六十五下的时候,裴夫人才慢慢睡着了。
“今晚辛苦少夫人了。要不是有少夫人,夫人还不知道会被头疼折腾到什么时候。”
曾嬷嬷过来扶寒商意起身。
寒商意坐了三个多时辰,两只手的手腕也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用同一个力道,而有些发酸发胀。
她从裴夫人的屋子走出来。
外面安安静静、漆黑一片。
守在外面的,是零星几个靠着柱子眯眼、打盹儿的守夜丫头和婆子。
见寒商意视线慢慢从院子里扫过,曾嬷嬷以为她在找裴明璋。
曾嬷嬷讪讪笑了笑,说:“少夫人是在找二爷么?我听老爷夫人说,二爷最近处理的案子有些复杂,二爷刚才在外面守了一会儿,就先回去歇下了。”
熬得晚了,怕耽误了明日去大理寺当值。
“哦。这样么。我知道了。”
寒商意很平淡的应了一声。
其实她没有在找裴明璋。
她根本不在意。
曾嬷嬷再往前送了送寒商意,在她出院门的时候,曾嬷嬷脸上的表情一度很尴尬、很过意不去。
但她还是同寒商意说:“少夫人明日能早点过来么?少夫人你也是知道的,夫人这头疼的毛病一发作,总是要折腾上好几日才能好。”
而且这宅子里。
除了少夫人,没有谁有法子能帮夫人缓解头疼了。
便是请来的那些大夫,都不行。
曾嬷嬷说这些话的时候,外头刚好敲响了丑时三刻的梆子。
寒商意在心底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回到院子,南星拿了药膏给寒商意揉手腕,弄完这些,已是寅时,距离辰时只剩短短两个时辰。
寒商意虽困得厉害,还是按时去了裴夫人的院子。
但,她到的时候,秦阮和裴瑜都在了。
秦阮倒是依旧守着规矩,先向寒商意很恭敬地行了妾室礼,唤她一声“少夫人”。
裴瑜则拿斜眼瞧寒商意,语气很不满地道:“寒商意,你这个少夫人是怎么当的?母亲头疼得厉害,你身为儿媳妇,不知道早早过来侍疾么?”
“连我和芸姐姐来得都比你早!你好意思么?!”
曾嬷嬷:“……”
曾嬷嬷最知道寒商意昨晚走得有多晚,她轻轻唤了一声“三姑娘”,走过去想帮寒商意解释一二。
裴瑜又掐着尖厉的声音,继续指责寒商意道:
“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昨日我母亲头疼发作的时候,你不在府里,你回了娘家。”
“寒商意,你到底记不记得,你已经从寒家嫁过来我们裴国公府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现在是我们裴家的人,你能不能别总是想着你们寒家的那些个破事儿?!你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