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璋今日虽休沐,却依旧在书房整理前些日子的案卷文书。
每当这种时候,秦阮就会在旁边静静陪着裴明璋。
为他研磨,为他斟茶。
偶尔再迷恋又仰慕地看着裴明璋认真的模样。
俨然一副红袖添香的仕女图画。
不过,今日,秦阮才陪了裴明璋没一会儿,曾嬷嬷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见曾嬷嬷来了,裴明璋下意识问:“是母亲又头疼了么?”
“不是的。”曾嬷嬷笑着看向秦阮,“夫人想请芸姨娘过去一趟。说是之前见芸姨娘帕子上的花样子样式特别,瞧着喜欢,想让姨娘过去画下来。”
裴夫人需要自己,秦阮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她放下手中的墨条,眸光缱绻地看了裴明璋一眼,轻声说:“二爷,那我随曾嬷嬷去一趟。过会儿就回来”
“不急的。”裴明璋神色柔和,“你在那儿多陪陪母亲也好。”
身为妾室,能够伺候裴夫人,对秦阮来说是很大的认可。
秦阮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多了几分。
然而,当她跟着曾嬷嬷从裴明璋书房一出来,却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寒商意。
虽说寒商意如今所穿戴的衣裳、首饰都是曾嬷嬷昨日临时准备的,比不上量体裁衣、精心准备的合适。
但,寒商意身段清瘦,五官秀美。
哪怕只是稍微妆点,就能明艳动人。
更何况,裴夫人是铁了心想让寒商意早日怀上裴家的孩子。
自然,曾嬷嬷准备的衣裳也好,首饰也好,即便比不上最好的,也是富丽堂皇、雍容华贵。
如今的寒商意,就像是长期生在杂草堆里的花骨朵,以前一直不被人注意。
忽然一夜春风过,干瘪枯瘦的花骨朵成了绚烂耀眼的牡丹。
任谁也再难忽视她的光芒。
秦阮:“……”
秦阮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曾嬷嬷这时又对她说:“芸姨娘,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
跟着,曾嬷嬷走到寒商意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护着寒商意去到裴明璋的书房。
曾嬷嬷先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把寒商意领进去。
秦阮站在院门口。
看不到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到曾嬷嬷在书房里同裴明璋说了些什么。
但,很快,她就看到曾嬷嬷一脸欣慰地从书房里退出来,还特地转过身,从外面把书房门给带上了。
“芸姨娘,同我走吧。夫人还在等你呢。”
同样的话,同样的意思。
秦阮先前听着,只觉心中愉悦畅快。
现下再听,她心里只剩下了浓浓的阴沉与不满。
死老太婆。
真讨厌!
-
书房里。
裴明璋瞧着今日的寒商意,脸上神情还带着几分恍然,几分错愕。
像是没想到寒商意稍稍打扮后,会是这样。
又像是还在思索曾嬷嬷刚才同他说的那些话——
“二爷,夫人这次病得厉害,多多少少还是因为你和少夫人成婚五年都没有一个孩子。”
“看二爷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一直都是夫人最大的念想。”
“夫人知道二爷是不喜欢少夫人的。但,再不喜欢,也得要个孩子吧?再不济,等少夫人生了孩子,把人晾在一边也是一样的。”
芸姨娘虽同纪舒云长得像,是纪家的远房表亲。
但到底只是个妾室。
妾室生下来的孩子,就只是庶出,终究是比不上嫡出的。
裴夫人将话讲得很明白了。
裴明璋拧着眉心,看着眼前明丽的寒商意,没有说话。
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