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意:“……”
寒商意不习惯被裴明璋这样瞧着,她稍稍蹙了下眉头。
走到案桌旁,侧身对着裴明璋,挡住他的视线。
她随手拿起砚台旁边的墨条,准备靠研磨打发时间。
然而——
“这个不能动。”
见她拿起那支墨条,裴明璋立刻急促又紧张地一把夺了回去。
寒商意:“……”
寒商意这才仔细看了一眼。
砚台旁边还有一支新的墨条。
而裴明璋刚才夺回去的那支用了一半的墨条,寒商意隐隐觉得她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
裴明璋将那半支墨条很小心地收进了一个绛紫色的,一看就用过很久,衔接处都有些断裂的锦盒里。
寒商意:“……”
寒商意没说话,新的墨条,旧的墨条,对她来说并无区别。
见她沉默着研磨,裴明璋也收敛了心绪,继续低头整理卷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寒商意一边慢慢研磨,一边放空思绪发呆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那半支用旧了的墨条了。
是永平侯府。
那次,裴明璋让她去纪家向纪伯舟道歉。
纪三夫人或许是想羞辱她,亦或是想让她知道裴明璋同纪舒云过去的感情有多好,让她不要幻想有朝一日能走进裴明璋心里。
于是,在带她去纪伯舟的院子前,纪三夫人先领着她去了纪舒云的闺房。
纪舒云虽走了五年了,可她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纪三夫人给她看了纪舒云和裴明璋一人一幅的山水画卷,一人一只的青铜香炉,一人一方的御赐端砚。
放在端砚旁边的,就有那么一支用了一半的墨条。
纪舒云的墨条上刻的是凤穿牡丹。
裴明璋的墨条上刻的是飞龙乘云。
因为图样不一样,寒商意才一时没想起来。
如今反应过来,寒商意才意识到,原来,裴明璋刚才是生怕她碰了纪姑娘的东西。
玷污了纪姑娘。
寒商意:“……”
寒商意在心里沉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便停了。
她视线缓缓从裴明璋的书房里划过,果然,她看到了那幅画卷,那只青铜香炉,以及那方砚台。
都是仔仔细细、小心翼翼收在了博古架上。
不染一尘。
精心收藏。
裴明璋:“……”
裴明璋余光瞥见寒商意没了动静,稍稍拧了眉心,想说她再发愣砚台里的墨都快凝固了。
但,话到了喉咙,裴明璋却意外看到寒商意的右手手腕上贴着药膏。
他记起,前天晚上,他粗暴地拽着她走了一路,曾嬷嬷也说寒商意每次给母亲按捏都要两三个时辰。
所以。
她突然停下来,是手腕疼了?
瞳眸沉凝片刻,裴明璋叫了在外面候着的何林。
何林:“二爷有何吩咐?”
裴明璋很随意地指了一下寒商意的手腕,让何林去买些好一点的膏药回来。
何林点头应下。
寒商意低着头,垂下的头发微微遮住她的眼睛,看不出她眼底的情绪。
裴明璋见她又拿起了墨条继续磨墨,他想,她若不是不分好歹,如今应该是感激的。
同样在门外候着的南星,听了裴明璋的话,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什么呀。
二爷要是真的心疼姑娘,就让姑娘回去歇着不好吗?
让何林小哥买膏药回来,是让姑娘一边敷药一边磨墨么?
这算哪门子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