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又看了看赵承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行啊你,一首诗就把人全骗来了。”
赵承安偏过头,笑着回了一句:“这怎么能叫骗?这叫文化赋能。再说了,我的酒本来就比他们的好,诗只是让更多人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那排到街尾的长队,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第一天的流水,怕是要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好几成。无忧楼,算是开了个好头。
一天忙下来,无忧楼的柜台后面堆了满满一摞铜板和碎银子,几只空酒坛歪七扭八地摞在墙角,伙计们一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老掌柜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反复核了三遍账目,确认无误之后,才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后院的赵承安,声音都有点发抖:“东家,今日入账……一共是二百三十两银子。”
叶倾城正端着茶盏喝水,听到这话,噗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放下茶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老掌柜,又看了看赵承安,声音拔高了几分:“多少?二百三十两?就今天一天?”
她虽然对银子的概念不如商人那么精细,可也知道二百三十两银子对于一个新开的铺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寻常铺子开业头一个月,能赚回本钱就算不错了,无忧楼一天就赚了这么多,而且酒还没有全部卖完,后面几天的流水只会更多。
赵承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酒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别高兴太早。这几天刚开业,打折力度大,加上《将进酒》的名头还在传播,来的人自然多。等过些日子,热度降下来,流水肯定会回落一些。”
老掌柜连连点头,满脸敬佩地看着赵承安,心里那点年轻人不靠谱的疑虑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做生意的人,可像赵承安这样把节奏拿捏得这么准的,还是头一回见。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无忧楼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队伍比昨天还长,从铺子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都看不见尾巴。
而且今天来的人跟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多是些普通百姓和散客,今天排队的却大多是各府各院的下人,穿着不同颜色的家仆袍子,一看就是盛安城里那些官宦富户家里派出来的。
这些人彼此都认识,平日里在各府之间跑腿递信、采买东西,低头不见抬头见,此刻在无忧楼门口碰了头,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三三两两地聊开了。
“哟,老张,你也来啦?你家老爷也听说这无忧楼了?”
“可不是嘛!昨晚我买了两坛回去,老爷尝了一口,当场就把我叫过去问这酒是从哪买的。我说是朱雀大街新开的无忧楼,老爷二话没说,今儿一大早就让我来排队了。还特意交代,多买几坛,回头送人去。”
“嘿,巧了!我家老爷也是。昨晚那酒刚端上桌,老爷闻着味儿就不对劲了,尝了一口之后就没停过,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今儿一早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塞了银子就让我来排队,说买不到别回去。”
“你们家老爷也这样?我们家那位也是!昨晚我拎着酒回去,管家还嫌我乱花钱,结果老爷尝了之后,直接把管家训了一顿,说以后无忧楼的酒按月买,缺了就拿他是问。我这不就是被赶出来排队了嘛。”
“啧啧,这无忧楼的酒是真邪门。我昨晚也偷偷尝了一口,好家伙,一口下去从嗓子眼烧到胃里,浑身都热了,比咱们府上平时喝的那些黄酒烧酒不知道强了多少。难怪老爷这么上心。”
“你们听说了吗?那首《将进酒》写的就是这家的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昨儿我家老爷喝了酒之后,还摇头晃脑地把这首诗念了一遍,说什么‘这才是好酒配好诗’。”
队伍越排越长,后面来的人看见前面那些各府的下人聊得热火朝天,也纷纷凑上去打听。
有人是昨天买过的,今天又来复购;有人是听了街坊邻里的推荐,特意跑来尝鲜的。
无忧楼还没开门,门口已经热闹得像赶集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和酒香混在一起,飘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