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粮价暴涨携策扣重门

江州城门外聚集了不少买不到粮的乡民,叫骂声与哭喊声混成一片。

陈清书避开喧闹的人群,直奔城东文昌街周府大门。

朱红大门紧闭,两侧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陈清书翻身下骡,走到门前,抓起铜环重重扣下。

门房小厮拉开一条门缝,上下打量着一身布衣的陈清书。

“哪来的穷秀才?周府不见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陈清书神色从容,从袖中取出那张盖有崇正金印的请帖,递了过去。

“学生江州府学生员陈清书,求见周老先生。”

“有事关江州百万生灵的万急要务当面呈递。”

小厮看到金帖上的印记,脸色微变。

“陈相公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府门大开,周府老管家快步迎了出来。

“陈案首,老爷在书斋候着,快请随老奴来。”

陈清书整了整衣冠,快步穿过长廊,踏入东侧书斋。

周老先生正坐在紫檀木案前批阅文卷,听见脚步声,放下墨笔。

“清书,深夜叩门,所为何事?”

陈清书撩起衣摆,躬身行了大礼。

“学生冒昧打扰,实因大祸临头,不敢有片刻拖延。”

周老先生眉头微挑。

“大祸?何出此言?”

陈清书从怀中掏出尚带体温的《江州大旱备荒疏》,双手呈过头顶。

“学生昨夜勘验清河村水脉,方圆百里之内地脉暗泉尽数干涸。”

“今日县城粮行暴涨三成,外地大户疯狂扫货。”

“不出两月,江州全境必迎百年未见之绝收大旱。”

“学生沥血作此备荒疏,请周老先生过目!”

老管家将文册接下,递到周老先生案头。

周老先生起初神色平静,翻开第一页后,神情骤然严肃。

书斋内针落可闻,唯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从地脉水位下沉的详实记录,到深垄蓄墒法推广各县的图解,再到平抑粮价、疏通漕运的十条方略,字字如刀。

良久,周老先生啪的一声合上文册,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一个陈清书!好一本备荒疏!”

“可知私报大旱、妄言灾情,在朝廷律法中是何等罪名?”

陈清书抬起头,目光坦荡沉静。

“学生知晓,按律当按妖言惑众论处。”

“但若因惧罪而隐瞒实情,致使江州数百万生灵化作枯骨,学生宁受千刀万剐!”

周老先生凝视着他清俊决绝的面庞,站起身来。

“来人!”

老管家连忙躬身。

“老爷有何吩咐?”

周老先生指着案上的文册。

“持老夫名帖,去把提学道苏大人请来,就说老夫有性命攸关的大事相商!”

老管家应声快步退下。

周老先生看着陈清书,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叹了口气。

“坐下说话。”

陈清书拱手谢过,在下首的长椅边缘落座。

“清书,这深垄引水法老夫在碧波舫见识过,确是妙策。”

“可你这文中言之凿凿断定大旱延绵经年,依据何在?”

陈清书神色从容,对答如流。

“学生翻查江州地方志六十年水文记录,凡遇冬无大雪、春无连雨,次年盛夏必有大伏旱。”

“加之学生走访各乡农老,江州各处深井水位皆在十日内暴跌三丈,绝非寻常旱象。”

周老先生微微颔首,还未及开口,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