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像样儿奴仆的妻,旁的不论,招惹夫人不快的可能比做通房婢妾的要小太多了。殷殷眼睛也够狠,一开口,便挑中了白琅眼皮底下最好使的,除非白府破落了,她这一世只怕都再不会糟糕。
“脉脉呢,怎么说?”
“脉脉阿姊说,娘子都未曾羞骂她,殷殷阿姊管得也太多了。殷殷阿姊气得便要出来,奴婢躲得快,否则就叫她撞上了。”
秦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手上一个米珠八宝的小金圈儿取了下来,递给她,道:“这物事给你,回头我与阿娘阿嫂说一声,待你嫁人,做了你嫁妆吧。”
秦念的首饰多半是内造的,这小金圈儿不大,所用珠宝也不是稀罕物,但胜在工艺极为细巧,外头是买不到的。那婢子接了欢喜不胜,连连道谢了方去。
秦念这才回到自雨亭,同母亲阿嫂道:“我给了阿奉一个金约指,米珠八宝的,你们回头看了可别当她是偷盗的。”
“散财东西!”裴夫人笑嗔:“就当给我那小外孙积德罢!”
是啊,就当积德……秦念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小腹,道:“阿娘,几个月才大起来?我如今摸着硬硬的,却还平呢。”
裴夫人与崔窈自然是忙不迭同秦念说些孕育子女的事儿,从她要吃什么穿什么,到每日里读什么书弹什么琴都交代了一通,只道这般养出来的孩儿才能文雅端正,知书达理,不致女泼男野不像话……
秦念听得却有些走神,待裴夫人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方插言道:“阿娘,阿兄和阿姊是这样养出来的,我信,可五阿兄同我也是这样养出来的?怎的不像呢……”
裴夫人直遭一口茶水呛住,好容易喘过气来,瞪着秦念便骂:“孽障!我养了你同你阿兄,简直是上辈子欠了秦家的!你这脾性,做了阿娘可要好好收拾,再搅得白家不安宁了,你阿爷百年之后可有脸面见白老将军?”
秦念勾着头,不说话了,眼神却和金鱼一般活泼泼的,四下打量一圈,索性将煮茶的婢子逐了去,自己坐了烹茶。
她的手艺其实不坏。点茶都能点出云纹字样,只是心思太活泼,不爱寻着旧有的调和来。这才闹出一盏茶酸得白裴氏险些将牙吐出来的笑话。如今认真煮了,端上的茶味道倒是比婢子的手艺好出太多来。
这一盏茶方才平息了裴夫人的怒意,她道:“你这孩儿虽然不经,到底还有几手拿得出的本事来。若非如此,我真不信你是我生养的。”
“我生得这样好看,自然是阿娘生养的!”秦念笑嘻嘻道,她自觉自己就好在这颜面够厚上了,果然,裴夫人当即哭不得笑不得,只好道:“你有你阿姊一半儿淑静,我还不至于叫你气死,能多活几岁!”
“阿娘说什么话!”秦念道:“阿娘长命百岁!”
“你这……我可和你说,到时候你养了孩儿,若白将军不在府中,你便将孩儿送来我这里!”裴夫人道:“你这样不经的阿娘,莫要教坏了我小外孙!”
秦念一怔,嗔道:“世上竟有这样的阿娘,生生教自己的小娘子骨肉分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