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恍然,为何徐宝珠的人搜寻了这么多天也没有丝毫那个男人的下落,原来他并非自己所想的普通猎户,而是眼前这位传闻中嗜血残暴的国舅爷。
这么想着,沈鸢才知自己那日有多胆大包天,竟敢让这位爷与自己婚配。
错愕过后,席卷而来的便是更大的恐惧,沈鸢心底发寒,自己做的事定让这位爷记恨上自己了……
明珩垂眸静静看着眼前人,漂亮眸子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心里的探究愈发浓郁,为何看清自己之后这女人反而更加害怕了?
他压下轻轻上扬的嘴角,摆出一副冷厉模样,可眼底却还藏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是奴婢胆大包天,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那日是爷……”沈鸢身子一颤,将头死死抵在青石板上,肩背微微发抖,“还请爷饶奴婢一命!”
她此刻心中只有后悔二字,早知那日不救人便好了,这下是折了银子又赔了夫君……
看着沈鸢这副受惊模样,明珩心底思忖:不过三言两语,竟将她吓成这幅样子?
只是明珩面上依旧绷着威严冷肃的表情,不肯泄出半分笑意。
不过他也不想将人吓坏了,便又开口:“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沈鸢听见他发问,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他要自己的命做什么呢?
见她还跪在地上似是被问住,明珩也不再为难,她到底是救了自己一命的。
“别再跪着了,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命。”
明珩说完便也就离开了,面上依旧维持着冷硬神色,可胸腔里的笑意却愈发按捺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沈鸢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才稍稍放下心神抬起头来,可她心中依旧惴惴,爷说不要她的命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转头用水盈盈的眸子望向天青:“天青大哥,爷刚说不要我的命,是真的吗?”
天青心中微动,微偏了脑袋避开她的眼神,想来自家爷是个杀伐果断的主,从不说戏言,这才冷冷回道:“是真的。”
说完不再看她,跟着明珩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寂静的院里只余下沈鸢一人,她吃力地站起身,揉了揉膝盖,她在齐府几乎每天都在罚跪,此刻的膝盖还未痊愈,刚刚一遭又让她的膝盖疼起来。
她的身子并不娇气,只是此刻膝盖深处的骨头还在隐隐发疼,如千万根针扎,疼得她有些微微冒汗。
她一瘸一拐又回了寝屋,见赵大娘已经起了,她笑着打招呼:“赵大娘,您醒了?”
赵大娘原先见床铺没人,还以为她出去闲逛,有些不高兴。
但此刻瞧着她一瘸一拐又忍不住关心道:“哟,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还一瘸一拐的?”
“不妨事的,”沈鸢轻笑着,“老毛病了,之前在齐府做活时落下的,刚刚不小心磕到便又犯了。”
“这是做什么活才让你这么年纪轻轻便能落下这样的毛病?”赵大娘扶着她坐下。
沈鸢听到这话,长睫缓缓垂下,遮住眸里暗淡的神色:“一些普通的活而已。”
赵大娘是从明府老太爷在时便伺候着的,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没有见过?
如今见沈鸢不说,也知她定是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询问,而是转头关心道:“你这是皮肉发疼还是骨头里发疼?”